第27章阳奉阴违,明推暗就。(1 / 3)
◎粽子非歉礼,不要五色缕。◎
端阳节前一日,午后的金鼎轩后厨依旧云山雾罩,宛若仙境。
几口深口大锅冒着白茫茫蒸汽,浓郁的粽叶清香混着糯米、枣子、肉块的气味,几乎将整个后院都拢进端阳暖香里。
秀秀忙活了一整日,洗叶、煮叶、调馅、包扎,手指都被粽叶染上草青色,手腕因反复缠绕棉线而酸软,可看着一个个饱满结实的粽子在手中成型,心中满是欢喜。
待粽子煮熟,晾到温凉不烫手时,她特地寻了管事婆子,软声告了假,仔细从竹笸箩里挑拣起来,专挑那些捆扎得紧实、模样最周正的,用干净湿布拭去水汽,再用早备好的油纸,仔细包了三份。
一份给吴碧秋,两份给叶文珠。
她盘算得妥当,将给周允的赔礼交予文珠,请她替李聿转交给周允。既全了礼数,又不显刻意,彼此都留些余地。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
她一脚踏进锅铺门槛,抬眼便瞧见了最不想遇见的人。
周允背对着门立在柜前,不知与掌柜的在说些什么。
秀秀顿时钉在原地,进退两难,手中粽子仿佛成了烫手山芋,藏不住,也递不出去。
“秀秀姐姐,你可来了!”叶文珠眼尖,已经看见她,欢快迎上,见她手中拎着物什,定睛一瞧便惊喜道,“还带了粽子!”
秀秀笑得眼睛弯弯,顺势将两份粽子交出去:“明儿个端阳节,金鼎轩包了好些粽子,今年还有些南边的咸口花样,我各样都挑了些,刚煮好,带过来给你……和家里人尝尝鲜。”
叶文珠接过,活泼笑道:“还是姐姐想着我,我最爱这些软糯吃食,你送这许多来,我怕是吃得要积食,走不动道儿啦!”
秀秀眼角余光往柜台一瞥,原本想好的说辞在舌头转了又转,如何也说不出口。
她轻咳一声,掩饰些许慌乱:“不多,你……你家里人多,分一分,每人尝个新鲜,便少了。”
言罢,她忍不住再次往柜台瞥去一眼,恰恰触上他的目光。
周允不知何时已偏头,正静静看过来。方才那点细微的交谈,他分明早已察觉。
他不言不笑,轻眨眼皮,随即又不动声色地回过头去,继续跟掌柜的说话。
秀秀有些无措,竟在他扭头的刹那瞧见他轻挑的眉梢,她几乎能断定,这眉梢与此人一般,不怀好意。
她咬牙,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敢多待,匆匆又与叶文珠说了两句节庆的吉祥话,便落荒而逃。一口气走出很远,人迹愈发杳然,她停下脚,瞧见不甚熟悉的街景,这才发觉走反了方向,只好恨恨折返,默默嘀咕几句,没一句好话。
无精打采地行至一僻静巷口,她正待拐弯——<
“哒、哒、哒。”
却见周允正闲闲骑马,慢悠悠行来。马鞍旁赫然挂着一提溜粽子。
他勒马轻晃,那马乖巧放缓步子。
他居高临下地看过来,又是那种沉沉灼灼的视线,比阳光还热,笼罩在她身上。
马在她脚边停下,喷了个响鼻。
秀秀装作未见,快步欲去。
马蹄声再次轻响,那匹骏马灵巧横挪了两步,不偏不倚拦在她面前,挡住去路。
秀秀咬唇,转身欲从另一侧走。
“秀秀。”周允唤住她。
话到嘴边,他将“钊柔”换成“秀秀”,第一次唤她闺名,声音却并不含糊。
她柳眉倒竖,不忿道:“秀秀也是你叫的?”
周允稳坐马背,成功将人留下。
他沉声静气看她,缓缓开口:“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胜券在握,言之凿凿。
见他这模样,秀秀没由来的烦,嘴上不饶人,呛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满口胡言。让开,我要回酒楼。”
“听不懂?”
“听不懂!”秀秀口不对心,气势坚决。
周允眉峰微动,利落翻身下马,动作干净,落地无声。
他抬手拍了拍马颈,而后不紧不慢地解开鞍旁的油纸包。
包裹周正妥帖,被他轻松拎下,隔着一臂距离,他将粽子举到秀秀面前。
接着,他对着油纸包的腹部弹了一指。
“嗒”,心照不宣的声音。
秀秀骤然溃不成军,她不再开口,长叹一气,知道今日逃不过了。
周允并不催促,只静静举着那包粽子,耐心等待。
如同每年等待溪畔梨花盛开,今日他等秀秀主动跟他说话。
巷口偶有行人经过,朝静峙的二人投来好奇眼色,随即又匆匆远去。
良久,二人之间终于响起一声短平快的哼唧。
“……对不起。”她认命般弃甲曳兵,声音细若蚊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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