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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枕上绸缪,被中恩爱。(2 / 3)

那人穿着寻常布衣,一言一行却不似家用小厮。他说自家老爷愿意出钱出力,将茶馆搬到御街上最热闹的地段,做大做强。别无他求,只希望保留棋坛大赛的传统,并要办得声势浩大,招引天下棋坛英才。

掌柜的问:“不知贵府老爷如何称呼?”

那小厮含笑拱手,言辞恭敬疏离:“称一声‘宁棋客’便是。”

周允本意拒绝。达官显贵的青眼是福气,可福祸相依,谁知道背后藏着什么心思?水太深,他不愿蹚。

可又见那掌柜的乐不可支、千恩万谢的模样,想到他对茶馆的尽心尽力……再过几年,待自己接手冶坊,这茶馆必然改姓高,周允终究不忍拂了掌柜的念想。

他让那小厮立了字据,白纸黑字写得分明,双方画了押,周允这才应下,由着掌柜的去张罗。

“宁棋客?”秀秀心中有惑,“你见过此人?”

周允躺在床上摇头:“从未。此人神秘得很,也对茶楼下了严令,但凡透露半点风声,后果自负。”

“那你又是如何得了神手这称号?”

“有年大赛前数月,此人便派人过来,希望掌柜的找些真正的高手。”周允扯了扯嘴角,“掌柜的愁得几日没睡好,最后求到我头上。”

“所以你是被赶鸭子上架,去参赛,结果年年守擂?”秀秀站得累了,在他身旁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拨弄他腕间的绸结。

周允点头。

“如此看来,此人是个棋痴,正想找对手呢。”秀秀沉吟,“……他定然早早调查过茶楼,会不会也早早便知‘指尖神手’真面目?”

“不知。”周允不是没想过,对方或许知晓屏风后头是他,或许不知,但知与不知似乎并不要紧,指尖神手守擂数年,从无一人找到他周允门上。

秀秀不语,牵上那根绸带,缠到指上绕来绕去。柔软的布料摩挲着皮肤,带起细微的痒。

周允陡然坐了起来。

他垂下头,却并不抬手,反而弓腰曲背,凑得很近,呼吸喷洒在她手背,唇边便是她的手指。

未等秀秀反应,他已无师自通地用牙齿咬开结扣,轻轻一扯。

系带从他腕间滑落,松松垮垮垂在她指尖。

下一瞬,一个柔软的吻落在她虎口处。

秀秀有些迷茫,猝不及防地,整个人跌进他的臂弯。

周允按捺不住,一发不可收拾地贴近,寻着她的发丝,学着她的模样缠在手上,绕指成结。

秀秀不自觉地想要挣扎,可躺下却忽觉枕着他的手臂竟十分舒服,一时并未发现二人之间的被子早已形同虚设。

她方才徒劳的努力,此刻反而成了穷极狎昵的春色,账内空气愈加粘稠。

“明日锅炉房需得值勤,我便要走了。”他讨巧呢喃,唇贴着她耳廓。

秀秀静了片刻,往他怀里靠。她忽地心中迷惘,轻声道:“周允,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除夕人祭,像悬在头上的铡刀,一日日地逼近。

周允深呼吸一口气,扯过被子将两人裹住。

他轻轻拍了拍她肩头:“别担心,睡罢。”

丑时三刻,海上风起,天沉在一片化不开的柏油中,星月俱隐。

周允掀开被子一角,轻手轻脚起身,见秀秀睡得正沉,又将被角仔细掖到她肩头。

不多耽搁,他迅速穿好衣裳便行至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探身向外望去。

船蜿蜒着划开稠墨海面,舰首犁出幽幽白浪,他凝神看了片刻,抬起手指抵在唇边。

一声短促的口哨,刚出口,便被风吞没大半。

不多时,斜下方二层一扇舷窗里,悄无声息探出个脑袋。

杨钦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朝他点了点头。

一盏茶的工夫,绳索垂下,周允滑入黑暗,窗子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舱内重归寂静,只余秀秀均匀的呼吸,和海浪轻泣。

天将明未明时,周允穿过长长的廊道,往锅炉房去。

廊道里光影模糊,壁上一盏将要熬尽的油灯萎靡散着光亮,人行其中,也似徘徊的鬼。

路上他听见三两船员飘话。

“听说了么?提督犯了急症!”

“何止听说,医舱那边消息都传开了,说是风邪入髓,脸生恶疮,畏光畏风,连人都不见了!”

“啧啧,昨儿不是还召了个厨娘去近身伺候?可怜见的,那一脸恶疮......想想都瘆人。”

“哪有什么法子嘛?人家是提督,要谁伺候,还能说不去?就是要咱脖子上这东西,那也是一句话的事。”

“也是……”

周允骤然绷紧下颌。明明是计,是盾,是从吴碧秋那里亲手放出的烟球,可从这些人口中嚼出来,每个字都像裹了痰。

有人抬眼看他,张了张嘴,似是想搭话,可见他脸色沉如水,便又悻悻噤了声。

他走进锅炉房时,仍铁青着脸。

刚值完夜的交班伙计正倚墙打着哈欠,见他进来,无精打采地点点头,递过一铁锹:“周兄,交给你了。”说罢,揉着熬红的眼睛走了。

锅炉房里,大炉膛烧得正旺,热水通过管道输往厨舱,铜管里响起沸水的嗡鸣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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