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吊民伐罪,周发殷汤。(1 / 3)
◎“狸猫”换“太子”◎
船身随波轻摇,二人在桌边相对而坐,周允一字一句听完她十七年间的激荡。
到最后,秀秀眼睫湿重,几乎语不成声。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梨花和烟灰混在一起的东西,周允辨不分明那究竟是什么,但他蓦然惊觉,或许在那个空濛的清明,在纸灰与梨花齐飞的林子里,他已经窥见了那个曾叫明月的秀秀。
他未置一词,只默默斟了一盏茶,轻轻推至她面前,又将那块潮湿的帕子放到她手心。
直至午时将近,帕子湿了个透,那盏茶纹丝未动。
良久,秀秀终于抬起婆娑泪眼,隐忍着啜泣:“周允,我骗了你......我骗了你们所有人。过去这一年,不是我的命数......是我从她手里,偷来的。”
周允的心也跟着狠狠一绞,他双手叠在桌上,微塌着背望向她,感到心口嘶嘶地刺痛,难以遏制。
他很想告诉她,被她骗,他心甘情愿。若她不愿揭开这血淋淋的过往,那他便宁愿被骗一辈子。
但他知道,秀秀不吃这套。
“既如此,”他向前倾身,声音平缓,却带着近乎耍赖的温柔,“你打算如何赔我?”
秀秀红肿着眼,困惑地蹙眉,不解其意。
“你瞒我这样久,莫以为如今告诉我,这账便能揭过去了。”
周允单手托腮,语气故作闲散,可心头那阵因她而起的颠动搐缩,却是未减半分。一下一下,只多不少。
“我要歉礼。”他坦荡地趁火打劫。
秀秀眼帘低垂,瓮声瓮气地回绝:“没有。”
“没有便先欠着。”周允从善如流。
“周允,这一切......原不该是我的。”秀秀的嗓音缥缈四散。
“但周允是你的。”他坐直了身子,褪去方才的散漫,字句清晰昂扬,“本该就是。”
他凝视她,更肃然地补上一句,如同誓言:“周允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秀秀声音涩然:“我们并非同路人。”
周允在心底叹息。
“怎不是同路人?”他微泄不满,“昨夜才说,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这才几个时辰,你便把过命的交情忘个干净?”
言罢,他将身下木凳拖得离她更近,木腿与地板相擦,发出刺啦声响,尖锐刺耳,转瞬,两人膝头几乎相触。
“周允,”秀秀挪开腿,低声道,“我身上......背着人命。”
“你不推他,他也未必能活,如何算你杀的?你不动手,死的便是你!”周允循循善诱。
秀秀不声不响地咬住颌骨。
周允见状,心中痛楚更甚,面上却佯装恼怒,恶狠狠地开口:“好!我不管你是钊柔,还是什么明秀,如今我既捏了你这把柄,你便休想再撇开我!”
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秀秀默然,安静半晌,她肩头微微一塌,有些无奈地睇他一眼,几分认命般颓然败下阵来。
周允给予的这笨拙的捆绑,抑或是宣告,于她而言是沉坠坠的生死契,她担不起,更不愿担。娘千叮万嘱的“一口气”被她抓了这些年,她是想好好活着,但若是这口气要别人拿命渡给她,那她便不抓了。<
片刻,她拂开他的手,目光投向了桌上的短匕。
周允眼风一扫,一弯腰便抢了先,刀柄抵进手心。
“周允!”秀秀蹙眉低喝,一时感到气闷。
“我将自个儿的把柄往你手里送,你都不要么?!”周允将匕首往身后藏,语气里带上埋怨。
“你松手。”秀秀有些急迫,还有一些被看穿的羞恼。
“绝无可能。”周允斩钉截铁,另一只手按上她肩,将她稳住。他近乎乞求地说,“秀秀,给我个机会。”
他随即起身,转向内间,只见王公公气息奄奄,似又陷入昏沉之中,这正是下手了结的绝佳时机。
他拔出匕首,锋刃寒光凛冽。
额上沁出了汗,他攥紧刀柄,朝那垂死之人一步步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秀秀在他身后唤他,颤巍巍地喊:“周允。”
周允脚步未停,只微微侧头,音调发干:“怎的”
“我从很早就喜欢你了。”秀秀抬脚朝他紧绷的后背走去。
一切生死关头的言语皆自带千钧之力。周允笑了,唇角轻扬,握刀的手却更紧,他死死盯着王公公,低语如叹:“有多早?定然不及我早。”
“周允。”秀秀又唤了一声,望着他越来越近的背影。
这一次,周允却没有回答,他在王公公面前顿住了脚,手臂高悬,刀尖微颤,却迟迟没落下。
秀秀已无声欺近,在他凝滞的瞬间,轻轻松松,便将那把匕首从他手里夺了过来。
周允未动,目光久久落在王公公身上。
见势色不对,秀秀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王公公双目紧闭,口鼻间再无一丝气息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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