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吊民伐罪,周发殷汤。(2 / 3)
秀秀轻轻踢他一脚,了无反应。
她不由屏息,指尖去探他手腕。脉息断绝,一片死寂。
匕首险些脱手,被周允眼疾手快地接过,又稳稳归入鞘中。
方才二人讨价还价了好半晌,谁也没留意,内间这个半生半死的人就这般悄然没了动静。
秀秀脸色煞白,怔立良久,才沉沉嘘出一口气。
始料未及的死亡,却带来一丝不可告人的庆幸。她不必再举刀,他亦不必。
随即,她便被温热的身体缠住,潮湿的汗意贴着她脖颈,耳畔是他蓬勃的呼吸和心跳。他的手臂环得很紧,勒得她有些疼,却奇异地带来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惊魂甫定,秀秀在他怀中微仰起头,额头抵上他硬朗的下颌,声音闷在他衣襟里:“......他是被吓死的么?”
周允将手臂收得更紧,下颌轻轻蹭上她的发顶,不漏痕迹地平复下来,他沉默一瞬,淡淡道:“不重要。”
是的,王公公如何死去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死了。
话音刚落,船身忽地一倾,似是撞上一个大浪,王公公的尸首一晃,带起脚镣阵阵细碎声响。
秀秀身形不稳,连忙抓住周允臂膀,颠簸的空当,她正巧瞥见王公公手上的白玉扳指。
待船身稍稳,她将那扳指褪下,托在掌心端详,若有所思。
莹白的扳指光滑温润,这是近在咫尺的权柄与身份。
末了,她与周允目光相接,眼神渐渐凝聚,心中微动。
船舰如今已经日渐偏离船队,朝着孤岛驶去,若想护住这一船性命,绝不能再让副使成为新的提督。
背着“小老鼠”下灯台的“老猫”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脑中一个念头闪过,连她自己都不由惊了。但环顾这死局,他们无路可走了。怕吗?她当然怕。但她更怕,身边之人,再因她独自涉险。
秀秀心中有了决定,她将那枚扳指举到二人中间,声嗓很轻,淡若云烟:“我可以是王绣绣,能不能......也试着做一回王大人?”
周允早早便默认这千斤重担理应由他一人扛起,如同昔日巨锅的匠头,他从未想过会落到旁人肩上。如今听见她的话,他自然不愿她冒这个险。
秀秀说出心中所想:“提督大人不能独独是我,也不能独独是你,得是我们。”
她把那枚扳指放进他手里。
周允摩挲着扳指,垂首细看,良久,又把扳指放进袖间,再抬眼时,他不由笑了:“果真是......女诸葛。”
秀秀抬眸看他,眼底再无彷徨,她沉静地说道:“周允,我想你帮帮我。”
她终于开口,她总算需要他。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周允爽快答应,却又向前逼近半步,旧话重提,追讨因由:“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随后,秀秀听见他低低哑哑的笑,方才聚起的一腔孤勇与决绝,乍然七零八落。
怎有人能在这尸身未寒的舱房里,在这危机四伏的时刻,面不改色地问出这种话?
她无语地瞪他,随即垂垂曳曳地网罗住所有的云情月意,径自去解王公公身上的绳索。
当初将人捆得死紧,解起来并不容易,秀秀乜他一眼:“愣着作甚?你解另一边。”
周允低低叹了一声,正欲俯身去解另一端,尚未触及绳结,舱门忽又被叩响。
又是那个白面小太监。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低眉敛目的小太监,挎着食盒,进来布菜。
秀秀眸光一闪,朝周允使了个眼色。
周允会意,身形迅捷退至屏风后。
秀秀定了定神,推门而出。
几个小太监见她现身,俱是一愣,接连躬身。
秀秀颔首,行至桌边款款坐下,眼神掠过众人,落到那白面小太监身上。
见他正从食盒底层端出一碟细点,袖中滑出一截瘦可见骨的手腕,上面横着一道暗红淤痕。
小太监像是感受到她的注视,连忙将袖子往下扯。耳根泛起一丝窘迫的红。
秀秀垂下眼帘,心中计较已定。
待菜肴布齐,碗碟妥当,几人告退,她却独独将那白面小太监留下。
秀秀起身,走到门边,侧耳听了舱外动静,随后将舱门闩落下。
她回身,对那惶然的小太监盈盈一笑:“莫怕,大人不在,若非如此,我也不敢贸然留你。”
小太监一怔,偷眼觑了觑紧闭的内间房门,半信半疑,仍不敢落座。
秀秀笑吟吟道:“你若不信,自己进去瞧瞧便知。”
小太监飞快摇头:“奴才不敢!”
“那便坐下罢,”秀秀指了指对面的圆凳,“一时半刻,他回不来。还是说......你不愿意陪我说话解解闷?”
小太监扑通跪伏到地上:“奴才该死!”
秀秀起身,走到他面前,停顿了一下,而后将他从地上拉起,按在凳上,自己也坐下,声音放得格外柔缓: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