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有能的丈夫(1 / 2)
关洲洗完澡没多久,就收到了前房东全额退还的押金。
一整天都不见人影的房东不知道是不是忙着去衍生第二人格了,这会变得格外温和、客气、讲礼貌,“小洲,这是你的押金,白天正忙着没及时给你退,真是不好意思啊,你别往心里去,以后要是还想租房的话,可以再来找我,我给你打折扣。”
关洲收下转账,简洁地回了一句“没关系”,和沙发上的祁稚京对上视线。
他感觉祁稚京真的很厉害,虽然他在浴室里听不真切,却也知道对方只说了三言两语,就能把房东死皮赖脸地拖欠的押金给要回来,省去了后续还要腾出时间精力来打官司之类的一系列麻烦。
祁稚京也很佩服关洲,一整顿晚饭里愁眉不展的,还以为是怎么了,原来就是为了这么一点小事。
房东的话漏洞百出,说和附近的派出所关系好,又说不出个精确的所以然,一看就是瞎编了谎话来唬人的,只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过来吓唬回去,事情不是一下子就能解决了吗?
他的视线在关洲身上停留,身高超过一米八五,体型也无论如何都不能称之为娇小的男人,回老家会被人偷手机,在公司会被人怂恿着玩一些不三不四的游戏,退租个房子都还要被狡猾的房东变着法拖欠押金,这说出去谁会信啊?
他不知道有些人是不是天生就有种好欺负的气质,别人一看就知道这种人虽然外表看着不好惹,实际上却很心软,很好拿捏,所以都逮着这么一个高个子铆足了劲去欺压。
可是也是这么一个在生活里处处挨欺负的软柿子,在感情里就占尽了上风,像是要把自己吃过的亏都在爱情里讨回来一样,肆无忌惮地玩弄别人的情感,把人搞哭了也不多加安慰,仿佛从来没有相爱过一样。
这究竟是怎么样一个百变多面的矛盾体?
祁稚京烦躁地喝了口花茶,他其实有很多事想问,又怕听到的回答不是他想要的。
而且盘问太多也奇怪,他们现在的关系不上不下,可以接吻,可以做到最后一步,可以同居,看起来很亲密,可离爱人十万八千里远,说是好友那更算不上。
不管怎么样,好歹关洲今晚的异常表现有了解释,祁稚京放下茶杯,脑海里思绪纷杂,想要说的话太多,只能堪堪拎出一句不冷不热的,“押金拿回来了?”
“嗯。”关洲点点头,“谢谢你帮我和房东说。很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祁稚京真不知道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这么爱说对不起,少说几句会显得素质很低还是怎么样?
从小到大,给他添麻烦的人多了去了,大部分一边给他添麻烦一边还妄想他可以帮忙解决,甚至把他的帮助当成义务,丝毫没有清醒的自我认知,不知道自己这样有多讨人嫌。
对比之下,关洲就十分清醒,连让他帮忙接一下电话这种微小的举手之劳都算在添麻烦的范畴里,就更别说拜托他帮忙做什么更过头、更复杂的事了。
可就是对方这种时刻都在维持的清醒,令他感到极度不愉快。
他很想忍无可忍地给过分有边界感的关洲科普一下,关先生,你知道什么才叫真的添麻烦吗?比如你做饭,我打下手,我不会煎蛋,煎坏了十几个也不吭声,到后面把锅都烧坏了,这才是添了个大麻烦。
很简单的事嘛,比如我不会煎蛋,我就来问你一声,应该怎么煎才不会糊锅,你教会我,我就煎了一个很完美的荷包蛋出来,不用你再煎了,这算给你添麻烦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事,互相帮助一下多正常啊,你遇到了难题,不知道怎么解决,就来问我一下,能把事情解决了,你就不用再苦恼了,我也会因为帮人解决了问题而很有成就感,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吗?
你有做不到的你就直接说啊,世界上爱贪小便宜的人有那么多,把自己的事丢给别人去处理的人有那么多,你怎么偏偏要走另一个极端?开口叫人帮你一下,是会少块肉还是会怎么样?
话都在嘴边打转了一遍,没有一句讲得出口,最后祁稚京只提炼出一句没什么好声气的反问,“就这点事而已,你自己搞不定,不会早点找人帮忙吗?”
更没好声气的言外之意是,我这么大个聪明人坐在这里,解决你那点破事对我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你怎么不知道要来向我求助?
关洲有些错愕地望向祁稚京。
在更小的时候,他也是有试过去求助别人的,当然大部分时候都是找的父母。
身体上有哪里不舒服、不对劲了,做的事有哪里出现困难障碍了,就去问父母一声。
父母通常都是在忙碌的间隙里回答他,因为忙碌,所以给出的答案也敷衍,常常让他听不明白,却又不敢再问了,感觉自己只是在给忙碌的父母进一步添乱而已。
于是他宁可自己不吭声瞎琢磨,也不想让父母感觉他一天天的全是问题,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再长大一点,他也尝试过去找老师帮忙。老师总有很多作业和卷子要批改,听到他说被班上的同学欺负了,都会先问一句是不是他先欺侮或者得罪的别人,否则怎么会有人莫名其妙就被大家排挤和欺负呢?
不等他把来龙去脉说清楚,老师就又说,这都只是同学之间的小打小闹,很正常,大家互相体谅和解一下就好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要事事都来告状,很耽误老师批作业改卷子的时间的。
他看着堆叠在桌面上的试卷、作业,安静地向老师鞠躬道了歉,去到校医室。
校医和家里人打着电话,对他这个常客没什么太多好说的,直接用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把药水棉签从柜子里拿出来,往桌面上一拍。
关洲拿出一根棉签,沾了药水,撸起衣袖,涂在胳膊上不算明显的伤处。
他的背其实也很疼,他们推搡的时候直接把他推到仰面摔倒了,万幸没有摔到脑袋,但是背上应该是青了一大块。
电话那头的人说着一口方言,好像是说没钱了还是什么的,校医也用方言大骂回去,言语里夹杂着诸多脏话,双方就这么话赶话地对骂着。
关洲抿了抿嘴,没有打断校医的通话,问对方能不能帮他搽一下背上那些他自己不方便察看也不方便够到的伤处。
父母很忙,老师很忙,校医很忙,大家都有好多事要忙,不懂事的是他,明知道大人们这么忙了,还要用这些琐碎的小事打扰他们,使得他们忙上加忙。
他应该得要懂事点,能自己解决的问题都要自己解决,解决不了就硬扛,扛到这个问题随着时间的推移对他的影响变得最小化了为止。
求助于他人,本质上就是在别人带去麻烦。
果然,高中和大学的老师们都不再会看到他就心烦,甚至还挺喜欢他的,职场上的同事和领导也都很欣赏他从不求人、不麻烦人这一点。
所以,他一直不觉得这是需要有所改变的事情。只要他事事都自己解决,他就可以过得很顺利,很安全,反过来,只要他哪天贸然向别人寻求帮助,给人添麻烦了,这种顺利和安全可能就会被打破。
在所有人之中,他最不想麻烦的就是祁稚京,因为对方是他喜欢的人。向祁稚京求助,就无异于给对方添乱,毫无疑问这会让对方对他的印象变得很不好。
别人怎么看他,他并没有那么在意了。可是他绝不想让祁稚京也感觉他很麻烦、很多事。
在祁稚京说这几句话之前,他一直是这么想的。
奇异的是,虽然祁稚京的语气不怎么好,听上去几乎像是在怪责他,关洲也还是模糊地领会到了对方没有确切地表达出来的那层意思——如果你有不会做或者仅凭一己之力做不到的事时,你可以来找我帮忙。这对我来说就只是小事一桩。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作为祁稚京的同居人才可以获得的独家特权,但是这不妨碍他再一次认为祁稚京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
“谢谢。”他由衷道,不太确定自己单方面的理解是否正确,“以后要是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会来和你说说看的。”
祁稚京看着他,像在衡量他话语的真实性有几分,过了几秒,对方应了一声,将电视关掉,站起身去找睡衣进浴室洗澡了。
对方的表情甚至都没什么变化,可是关洲就是毫无缘由地觉得,在他这么说了之后,祁稚京的心情由坏变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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