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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抱着睡(1 / 2)

那之后他们又做了好几次,从阳台玻璃辗转到客厅沙发,接着是厨房和水吧台,一切能利用的空间都被充分利用起来,祁稚京也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住处宽敞的好处。

放在门口的外卖早就凉透了,他拿去加热了一下,自己吃了一些,也喂着关洲吃了一点,而后就将人带进浴室里,洗着洗着又一发不可收拾,过了近一个小时才出浴室。

关洲被折腾坏了,坐在床边,累得眼皮沉沉,手指都抬不起来,祁稚京帮对方擦拭着胳膊,见关洲困得脑袋不自觉往前一点一点,随时都能睡着过去的模样,不知为何善心大发,终于决定将某个真相告知前者,“阳台玻璃贴了膜的,对面的人看不到我们。”

他本就没有醉得很厉害,做到现在基本已经清醒了,关洲却反倒只剩下一分强撑着的清楚神智,确认般问了一句,“你长什么样,对面的人是看不到的吗?”

“嗯。”

肯定的答案仿佛给辛苦运作了大半天的机器人摁下关机键,彻底放下心来的关洲居然就这么坐着睡着了。

直接把人这么往床上一丢也不是不行,毕竟从没有规定说攻入方必须为承纳方做好事后的照顾,但祁稚京本着送佛送到西的原则,仔细地把关洲里里外外都清理干净了,确保对方半夜不会因为不舒服而醒过来或发起高烧才将人放倒在床上,去浴室里清洗毛巾。

镜子里的人神色复杂,两个自己四目相对,脑袋一片空白,毫无头绪。

祁稚京皱了皱眉,把洗好的毛巾晾挂好。

他恨极了关洲不经意间展现出来的对他的高度在意。误以为玻璃后的景象能被对面看见的一瞬间,关洲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怕他的脸被人看到,而将同样可能会被窥视到的自己置之度外。

在他把真相告知对方后,关洲也只一味关心他的样子究竟有没有被看到,把自己的处境忘得干干净净,就好像这场酣畅淋漓的情事里只需要有一个主角,另一个在不在聚光灯下、有没有爽到都无所谓。

人在情急之时、困极之时大概是很难想到要演戏的。从这两个场景看来,比起自己,关洲本能地更在乎他,可是为什么?凭什么?

他见过对方对前任冷漠的、毫不关心的模样了。那应当才是最真实的关洲,在知根知底的前任面前不必再多余作秀,心里是怎么想的,面上就会怎么呈现出来。

是因为他尚且还没被关洲“得到”,所以对方才会如此将他放在心上,不敢有半分怠慢疏忽,还是说关洲的演技真的就有那么好,渗透到生活之中的每个细节和缝隙里,不会因为观众的增多减少就敷衍了事,非得全天候持续,把深情款款的人设演绎到极致不可?

祁稚京房间里的床既柔软又宽敞,买的时候就是专门按特大尺寸来定制的,没别的原因,就算他常年一个人睡,也要能在上面自由地翻来滚去才算是舒服。

现在躺多了一个关洲,大面积就被占掉一小半,他抬起手,将鸠占鹊巢的睡美人的嘴巴捏成鸭子形状。

“你是演的吗?”他问对方。

是演的吗,像我爸爸一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所有邻居和熟悉的人都觉得他是无可挑剔的好丈夫、好父亲,都认为他是世界上最爱我妈妈的人,连我都一度是那么以为的。可是事实证明每个人都看走眼了,哪怕是作为枕边人的我妈妈也不例外。

于是,在我妈妈什么都没做错的前提下,她就得承担后果。承担自己识人不清、爱错对象的后果。

她没有很明显地表现出来。离婚协议书签好之后,她就重新投入到了工作之中,没有因为这件事就成日垂头丧气,以泪洗面,就好像她并不因此感到多难过。

但是她不可能不难过。所以,在她以为我和姐姐都睡下了的夜晚,她会克制着音量在客厅里低声啜泣。而我恰好半夜醒来,撞见了这个场面,得知了她的伤痕只是看上去浅,却不是不存在,更不是不疼痛。

给她带来这道伤痕的人,曾经也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只要她有一点小磕小碰,就非常担心,非常紧张,让我和姐姐去拿药过来。他表现得好爱她,因而直到最后,大家都不知道那里面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那么你呢,关洲,你也是这样的人吗?

熟睡的关洲没法回答他,祁稚京松了手,抓起对方的手腕察看。

即使手铐内侧本就带有一圈具有保护性质的绒毛,但束缚久了,关洲的手腕还是留下了两圈不明显的红痕。

可以想见对方手腕被缚住时该有多难受,但是比起让他赶紧解开手铐,关洲始终更集中于恳求他换一个位置,只因为害怕他的样貌以及和同性做这种事的样子被外人瞥见。

他搞不懂关洲。对方没有比他矮太多,体型虽然略小他一圈,可是力气上和他的差异不会很大,倘若真要使劲挣扎,是全然可以挣脱开他的,甚至可以因为被突然制住的恼怒而揍他几拳,而后愤然起身离去。

很显然,关洲并没有打算要那么做。

难道这种不动真格的半推半就,也是关洲尝试掳获他的心的一种方式?等他当真被掳获后,他得到的待遇就会大幅下降,到时别说和他发生关系了,接不接他的电话都是个问题。

毕竟对方有前科,即使这前科似乎有着相当充分的理由。可是理由向来是可以编造的,不如说什么都是可以编造的,连爱都可以。

只要你觉得有趣,你大可以继续演,没得出有效结论的祁稚京最终在心里给熟睡的关洲下达指令。反正我也是演的。就看谁演得过谁吧。

和那些出演影视剧的演员一样,双方都应当知道对方的柔情和关照只是按照剧本在走而已。明知是演技,却偏偏要动心,这又能怪得了谁呢?

除非是两情相悦,否则单方面先动心的那个人就是绝对的输家,就捧着一颗滚烫炽热的真心等着被拒绝被甩吧。

祁稚京不觉得他会输。他见识过关洲的真面目,不会轻易地被这些看似逼真的细枝末节给迷惑。就算偶有动摇,也很快就会清醒过来,不至于无止境地陷在错觉之中。

他去客厅找出医药箱,翻出药油,涂抹在关洲手腕上的红痕位置。其实不涂药也行,过几天这些痕迹自然而然就会消了,可既然决心要演,那他也得演全套,先把自己说服,才能骗过关洲。

涂抹的过程中,他不小心碰到了床头柜上的闹钟,闹钟随之掉落在地,撞击抽屉时发出不小的声响,关洲也因此被吵醒。

对方睡眼朦胧,脑袋迷迷糊糊的,只凭本能或者说是本能的演技紧张地问他是不是撞到了哪里。

像是只要他说一句撞到的地方很疼,对方就能靠意志力打败浓厚的睡意,从床上爬起来,困倦地找出药膏给他搽。

像是真的特别特别在乎他。

祁稚京不想给对方发挥演技的机会,已经很晚了,再演起来又没完没了。

反正他们还有很多时间继续这场尔虞我诈的戏剧,不必急于赶进度。

“我不小心碰掉了闹钟而已,你继续睡吧。”

关洲应了一声,放下心来,很快又重新进入梦乡,宛如自己并没有睡在折腾了他一整夜的罪魁祸首的家中,安心得过了头。

祁稚京拾起闹钟,拧好药膏的瓶盖,去洗了手回来,钻进被窝里。

鸠占鹊巢的人尚且睡得这么香,他没理由会睡不好,睡之前还不忘发挥生活化的演技,伸手揽住了关洲的腰身。

不知是什么缘故,噩梦又找上门来,梦里关洲眼眶通红地讨要拥抱,却不是对他,而是对着面目模糊的他人。

祁稚京大步走过去,想要质问关洲怎么还能和别人索要拥抱,结果撞上了看不见的隐形玻璃,隔着一道屏障,只能眼睁睁看着关洲抱住别的什么人,一副不舍的模样。

他怒极攻心,一脚踹碎了玻璃,碎渣扎进鞋底,有鲜血汩汩淌出。

到了这地步,梦里的关洲才走过来,露出很关切的表情,仿佛几秒前与别人紧紧相拥的另有其人。

是啊,祁稚京想,关洲就是这种人。他先前不知道,才以为自己对关洲来说是特别的、独一无二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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