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此恨绵绵无绝期(完结)(1 / 2)
在给欺凌者洗了个粘稠的糖水浴的当天下午,那个男生在校门口等着他。见到他来,对方走了几步上前,小小声对他说了句“谢谢你”。
祁稚京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因为对方脸上有些犹豫和期待的神情和中午那种忍气吞声的模样相差太多。“你谁啊?”
“就是,你中午帮了我……”
祁稚京一下子就回想起了面前的人是谁,也回想起了对方在被浇菜汁的那一刻,灰心地将脑袋垂下去的光景。
他奇怪于自己怎么就没忍住,少有地多管了别人的闲事。拿着碗站起身的那瞬间什么都来不及多想,就只凭着本能泼到了那群嬉皮笑脸的欺凌者的身上。耳边听得到一部分学生由于被吓到而发出的“哇”的动静,余光里也看到那个男生吃惊地抬起眼望向这边。
都别说别人了,他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如果要制止这种欺凌,悄悄去把老师或者校长喊过来就可以,又或者站起来厉声制止这群人也可以。有很多比泼糖水更委婉、更聪明的方式,只是他居然都没有立刻想到,似乎潜意识里就是觉得要这样以牙还牙地泼回去,才能帮那个男生出一口气。
这种无端情绪失控的感觉不怎么好,他认为他应当要规避的。否则以后他一看到这个人被欺负,很可能又会想要站出来,省得对方流露出那种对一切荒诞和不公正都可以无条件忍耐的表情。
可是他们俩甚至都不认识。他为什么非要为这个人出头呢?
“不算帮你,那群男的每次来饭堂都要弄出点动静,我烦他们很久了。正好你还提供了让我教训他们的机会。”
他很满意于自己捏造出的这一套说辞。这就能解释他那一刹那间失控的行为。不是为了男生出头,而是因为他很早就很烦那群人,烦躁积累到一定程度,自然而然就会在某个节点爆发,对方顶多就算是一根导火线。
不然他为什么要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产生那样的情绪波动呢?
他一直在一个安全的范围里和人来往着,并不很信任什么人,也并不需要别人很信任或依赖他。反正人和人之间无非就是这样,就算是步入了婚姻殿堂,也迟早要分道扬镳。
那种由分别所带来的疼痛,他体验一次就够了。那种被无比信任的至亲之人背叛后的无措,他也领会一次就够了。
他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害他的机会。
高中入学那天,祁稚京在校门口看到一个男生,身高和他好像差不了多少,样貌也很出众,正在俯身将单车锁好,神情莫名很专注。
他看了一眼,感觉对方的模样有点熟悉,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
在对方锁完单车要直起身前,他收回了视线,想不起来是在哪见过这个人。
很快他就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因为在高中里面,大家总是很喜欢把最出众的那几个人拿来作比较,提及他的时候就总要顺带着提一嘴高他一个年级的关洲,讨论他俩在颜值方面是谁更胜一筹。
他自知生得美貌,可关洲确实也很英俊,身材也很好,打球赛时撩起衣服擦汗时,他能看到对方结实且分明的腹肌。
被拿来和这样一个人作比较的感觉不怎么糟糕,正相反,他也认可只有到这种水准的人才配拿来和他作对比。
校篮球队的经理对着他俩好一番吹嘘夸赞,祁稚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就只感觉关洲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这里,明显且不加掩饰。
也对,既然他知道关洲,关洲肯定也知道他。对方伸出手来与他相握,很简短地介绍了一下自己:“关洲——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相比之下,他的介绍就更加简短,只有一个名字:“祁稚京。”
他都没说明自己是哪个稚,哪个京,关洲也没进一步询问,看来确实是早就对他有所了解。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关洲总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原来是因为喜欢他。展开对方写给他的情书的那一刻,他简直被冲击得头晕目眩。
他是不可能接受一个同性对他有这种心思的,必须要拒绝关洲才行。但要因此就和这么一个人疏远,好像也不是特别有必要。
于是,借着送作业的契机,他第一次来到了关洲的住处。关洲班上的班长把作业交给他时还有些犹疑,按理来说送作业这种事,本来应当由同一个年级同一个班级的人来送才合适,没道理麻烦低一个年级的学弟,不过祁稚京提到了自己和关洲都在校篮球队,这么想想两人关系亲近一点也不足为奇。
祁稚京并不认为自己和关洲有多亲近,先给他写情书的人是关洲,喜欢他的人是关洲,告诉他自己在走楼梯时摔了一跤的人是关洲,他就只是拥有最基本的道德水准,作为学弟和半个朋友去关心一下关洲而已。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接下来的很多天里,他一放学就直接打车去了关洲的出租屋。
关洲升到高三以后,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待在房间里刷题复习,早已写完当天作业的祁稚京就坐在客厅里破旧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玩手机。
关洲住处的那张床很小,很挤,两个高大的男生同时躺上去太为难它,时不时就会吱呀作响,一副摇摇欲坠的架势。可祁稚京却总能在那上面睡得很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这个人其实有着很能吃苦的潜质。
凭借日复一日的努力,关洲顺利考上了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学校就在本市,所以住处不需要更换。
大学里明明有宿舍可以住,对方却还是不嫌折腾地每天都要回来出租屋,祁稚京当然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这个出租屋里有他,因而关洲宁可折腾一点,也要天天回来住。
顾虑到他升上了高三,大一的关洲回来后总会放轻所有动静,好像稍微大声一点,就会不慎影响到他的前途。对方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厨房里煮晚餐,而后把饭菜都端出来,等他放下圆珠笔,洗个手一起吃晚饭。
祁稚京感觉这样的生活还挺不错的,虽然关洲的住处很小,和他原先居住的高级公寓相差甚远,不过住久了,似乎也就习惯了。
连带着一并习惯了睡觉时搂着关洲的腰身,或者将脑袋埋在对方的胸前。
他的成绩稳稳占着全校第一的宝座,班主任、各科老师和年级主任接连来和他谈话,试探他想去读哪所大学,给他提出了好些建议。
反而是关洲从来都没来问过他。
对方说的话里陆续出现了一些全新的角色,是在大学里认识的关系还不错的同学。祁稚京并没有很想听。
他开始怀疑关洲所说的喜欢他究竟有几分是真的,要是真的有那么喜欢他,不应该很关注他到底会去哪里上大学吗,怎么还有余裕在他面前谈及别人?
可是要是关洲不喜欢他,又怎么会舍弃那么好的大学宿舍不住,一天天的非要来回折腾,又怎么会把他爱吃的菜式和口味都记着,每天做出来的饭都那么对他的胃口,又怎么会每时每刻都轻手轻脚地做事,生怕干扰他学习?
祁稚京在房间里独自填好了志愿表,推门出去,关洲正在阳台上晾衣服,衣服随着抬起的胳膊一块向上走,露出对方劲瘦的腰身。
一个男生,还是一个高大英俊的男生,腰为什么会那么细?像是故意要招人去抱一样。
祁稚京喝下关洲为他泡好的花茶,不打算把填报的志愿告诉对方。
因而大学开学典礼那天,在校门口碰到他的关洲满脸的惊诧,像是没想明白,本该报考更好的大学的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关洲身旁的几个同学,显然就是对方闲聊时会提到的那几个人,他简单地和这几位学长寒暄了几句,打量确认一番,除非关洲审美水平急剧下降,否则绝不可能会移情别恋到这几颗歪瓜裂枣身上。
他稍微放下心来。
前面一直没有过问他会报考哪所大学的关洲,在得知他也要上同一所大学后却又看着很高兴,自发自觉地带他参观着宽阔漂亮的校园,像平日里给他讲解菜式的烹饪流程那样为他介绍着学校的各栋建筑物、各间教室,仿佛这就是当下最紧要的事情。
在饭堂吃午饭的过程里,关洲也时不时就抬起头来看他一眼,像是要确认这一切是梦境还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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