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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可以最后拥抱一下吗?(1 / 2)

关洲一回老家就是一个多星期,这期间祁稚京没有再主动联系过对方。

毕竟关洲说得对,这是对方自己的家事,他一个外人没什么可插手的,也没什么能帮忙的。

他和关洲又不是情侣关系,对方家里的事确实也和他扯不上干系,关洲能自己独立解决当然是最好。

行为上他和关洲虽然迈过了情侣都未必会越过的最后一条线,实质上他俩却可以说是两个熟悉的陌生人,连朋友都称不上,论起来只是一个大学里的学长学弟。

关洲那么执拗地不让他帮忙,难道就没想过他也只是说说而已么?

场面话客套话谁都会讲,你家怎么出了这种事啊,好可怜,那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有的话一定要立刻联系我,实际上这番话说出来后,要联系都未必能找到人。

等对方过了一个星期左右回来,祁稚京早已下定了决心,既然关洲没那么在乎他,也没有把他划到自己人的界限里,那他也没必要再和对方来往那么密切。

就算再做多几次又有什么用?就算整天同床共枕又能说明什么?

本来这对他来说也只是一个游戏而已,测试自己和同性究竟能进行到哪一步的游戏,好玩,但是玩久了终究会腻,新鲜感会逐渐消退,迟早有一天他必须扮演那个结束游戏的坏人,给这段不三不四的关系画上毫无回转余地的句号。

既然如此,在结束游戏之前,先慢慢淡化掉原有的习惯,淡化掉两人看似紧密的关系,又有什么不好?

关洲不知道有没有看出他的漠然,还是忙前忙后地给他拿拖鞋泡花茶,祁稚京刚喝了第一口,就听见对方说,“我接下来可能要回老家发展了,在那边照顾我妈会更方便,她的情况不是很乐观……”

花茶的茶包不知道是不是过期了,泛着古怪的苦味,祁稚京只喝了一口就放下杯子。

关洲还在继续讲,就像之前给他仔细讲那些菜式是怎么样烹饪的一样,好像非要给他讲清楚自己之所以决定回老家发展的缘由,可是对他来说,这个没那么重要。

一旦对方已经做出了决定,所有的说辞其实都是借口,可能是为了让自己的良心过得去,可能是想显得自己没那么不近人情。

母亲生病了的确是事实,可是关洲难道就没想过把对方接到大城市来治疗吗,这里的医疗团队和资源毫无疑问都会比那种穷乡僻壤要更好。

要是嫌医药费太过昂贵,填补不完,那对方完全可以向他求助,不管是直接让他出也好,还是先和他借了,等找到正式工作以后再逐月还给他也好,总之这并不是找不到解决方案的局面。

然而就像对方压根没打算把他带回老家看看什么情况那样,在关洲未来的人生规划里,根本就不存在他这个因素。

关洲喜欢他吗,也许吧,但是这个喜欢太浅淡了,经受不了任何挫折和考验,在面临所有分岔路口时,关洲都会很快就踏上没有他的那一条路,甚至还有心情回过头和他挥挥手。

在说出回老家发展这个抉择之前,关洲没有和他进行任何商量,没有询问他的想法和意见,也有可能不管他怎么想、怎么说,对关洲来说都不是那么紧要。

他误以为关洲的世界是以他为轴心在运转的,可是这大概只是因为他处于视觉盲区里。一旦他离开这片区域,他就会发现,关洲更倾向于将各种人和事都放在他的前头,而他在此之前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都这样了,对方还厚颜无耻,问他晚饭想吃什么,好像觉得只要最后这顿离别晚餐做得足够丰盛,就可以问心无愧地和他分道扬镳了。

祁稚京没有留在关洲家里吃晚饭。他找了几个朋友出来,去高级餐厅吃了晚餐,服务员态度非常好,菜品也优雅精致,从任何一方面来说都完胜和关洲一块坐在那张不稳当的餐桌旁,吃一些寻常简单的家常菜式。

坦白地说,他觉得现在这样也很好,不需要再由他来扮演坏人,而是关洲自己率先斩断了这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很干脆,很利落,就如同对方剪短的头发那样。

吃完晚饭,祁稚京还去了酒吧,他从没在这么吵闹的地方待过,但是他现在感觉这种吵闹也不错,热热闹闹的,一点都不冷清。

他喝了一点低酒精度数的饮料,头晕得要命,有什么人坐过来,试图要攀上他的肩膀,和他进一步亲热。

祁稚京一阵反胃,将人推开,跌跌撞撞地走向酒吧门外。大街上清新冷冽的空气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很好啊,本来关洲也临近毕业,他不太可能会跟对方继续保持这种关系,这就是趁着大好年华在象牙塔里玩玩而已,真等出去工作了,谁还要跟同性搞在一块啊。

多恶心。

他拦了部出租车,把自己塞进去,报了目的地,车停下后他发现这是关洲的住处,不是他自己的。

一楼住着房东,隔音不怎么好,祁稚京站在门口,听到对方和关洲说,“唉,你好歹也在这住了几年,现在你说搬就搬,我是真舍不得。下一个租客也不知道有没有你这么帅,素质有没有你这么好……”

他站了几秒,转身就走。

房东当然舍不得高素质的大帅哥租客,但他可不会。他有什么舍不得的?他对关洲又没有过多的、过于丰厚的情感。

走就走吧,走了正好。他又不是离了关洲就活不了了,地球上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因为离开某个人就活不下去。日子还是照样要过的。

而且关洲这个理由太充分了,因为要照顾生病的家人,所以不得不回老家先待着。

他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关洲对骨折的同事都那么仁义至尽,能大半夜把人送回家,对家人也是极尽关怀,甚至愿意为了照料家人而变更自己作为一个高材生的发展方向。

关洲向来都很为别人考虑。只有他是那个被摘出去的例外。

所以他就说嘛,恋爱没什么好谈的。谈不谈的都一样,不是谈了就会被恋人放在最优先级进行考虑。

何况他和关洲也没在谈。

大四的毕业典礼总是搞得很热闹,大三学生还在教室里上课。窗外的动静太吵了,祁稚京抬手把窗户死死关上,而后就和站在教室门口的关洲对上了目光。

这个人怎么还好意思出现在他面前呢?

如果可以,他想趴在桌上,一觉睡到天荒地老,睡醒关洲已经不会再站在那里,让他徒增烦躁。

关洲特意找了个没什么人的楼梯间,好像他们俩真的有什么要事或秘密要谈。

他冷眼看着对方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知道对方是现在这个假惺惺的样子是做给谁看。

真要舍不得他,在做决定的时候怎么没有考虑他,怎么没有事先找他商量?

关洲给他说了这几天就搬家的事——既然要回老家发展,原来的房子就不好再继续住了,和房东谈好了退租事宜,老家是有房子的,虽然旧了一点,有诸多不便,但总归能住。

祁稚京不知道这些话还有什么传达给他的必要。

关洲说着说着,仿佛真的把自己给说得舍不得了,眼眶红通通的,嘴唇也抿得很紧。

“所以……我们以后可能不太能见到了。我可以最后和你拥抱一下吗?”

有什么好抱的呢,反正他们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关洲在老家,他还在原来的城市,就算最开始还保有基本的联系,终究是会渐行渐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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