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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你不用等我的(1 / 2)

上了大四的关洲变得很忙。

课程安排一点没少,反倒比前几年排得更满了,翘课也不行,因为辅导员时不时就会旁听,老师点名的频率也直线上升。

与此同时,学校也会开始督促大家找实习,要是实习地点离学校太远,每天还得两头跑。

作业和考试也不能落下,时间都是挤出来的,早起晚归,身心俱疲。

眼看着关洲忙成这样,祁稚京当然没办法视若无睹地频繁打扰对方,只能在关洲回家后敲手提时借对方的大腿当一下膝枕,又在对方看起来不那么忙的时候,见缝插针地进行一点肢体接触。

幸好,无论关洲有多忙多累,只要他凑过去,对方都不会将他推开,反倒会换一个姿势,方便他靠得更舒适。

祁稚京想说他妈妈的公司可以帮忙开实习证明,但是想也知道关洲一定会义正辞严地否决,对方自上大学以来几乎一节课都没有翘过,自然也不会愿意在这些事上走捷径、耍滑头。

何况,他确实也没有想好,如果他真的要找妈妈帮这个忙,当对方问起这位名叫关洲的同学和他是什么关系,以至于他都需要动用上人脉来帮对方的时候,他该怎么回答。

他和关洲虽然在大四来临前跨越了最后一道界限,而且还是对方主动提议的,可是,客观上来说,即便做了这种于大多数人而言都无比亲密的事,他和对方的关系也没有因此就发生本质上的改变。

关洲问他要不要做,他点了头,于是他们就做了。这无关乎恋爱,更像一场双方都知情且同意的实验,实验目的是为了看他对于同性之间做这种事是否相当抵触,实验结果是他并不抵触,甚至体验感极佳。

但是,这能说明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他们俩现在属于什么样的一种关系,关洲就开始没日没夜地忙碌,当然,他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捋,只是始终捋不清楚,捋不明白。

关洲还喜欢他,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实,否则对方也不会在忙到脚不沾地的日子里也没有将他从住处赶出去,反而一有机会就给他带糕点之类的回来,像是怕他会把自己饿着。

那么他对关洲呢?

他没法喜欢上关洲,因为他毕竟不是同性恋,只不过对方给他留下的印象从来都很正面,很好,没有任何能扣分的地方,所以他才会像只宠物狗一样待在对方的住处等着关洲每天结束实习回来,而不是回到自己原先的公寓里待着。

关洲用的洗发水他在用着,关洲用的沐浴露他也在用着,不如说除了要外穿的衣服鞋袜以外,他和关洲用的大部分东西都是同款。

祁稚京解开手机锁屏,他的消息栏向来很热闹,但是没有一个人的提议能让他感觉有意思。

聚餐不就是那么一回事,一堆认识或不认识的人,因为各种原因凑在一块,性格开朗外向的就主动打声招呼,性格内敛的就坐在角落里不说话,一顿饭吃完,感觉还挺高兴的人下一次还会来,觉得尴尬的人就会从此消失。

还不如和关洲坐在一块吃饭,对方不会主动挑起话题,但很像个尽职尽责的点读机,一旦祁稚京提问某道菜是怎么做出来的,关洲就会一板一眼地把制作的过程和所需的食材全部告诉他,严谨得像在进行什么宣讲会。

他其实没有那么好奇这些菜的制作过程,听了也听不懂,懂了也记不得。他就只是感觉关洲这副有问必答的模样很好玩,仿佛只要漏掉一样调味料没有告诉他,今天这顿晚饭就会变得不完美。

关洲可真是喜欢他。害他再去和其他人交流的时候,总能特别明显地感受到待遇和温度上的差异——就算别人努力对他百依百顺了,终究不是出于纯粹的自愿,偶尔他能看到他们不耐烦或者不情愿的某个微动作微表情,这瞬间也使得他的兴致一扫而空。

只有关洲会认真地听他说的每句话,回答他提的每个问题,凡事都从他的角度出发去考虑,从不敷衍他应付他。

他捋明白了,关洲对他来说,是一种习惯。他习惯了对方的予取予求,习惯了和对方待在一块,习惯了和对方做那些好朋友之间不太可能会做的事,以至于对方一忙起来,他才会这么不习惯。

习惯是种很可怕的东西,不过也没那么难改掉,21天可以养成一个习惯,那同样也可以戒掉。

只要等他哪天厌倦了这种习惯,做到21天不和关洲见面,打交道,做各种堪称亲昵得过分的事,他就不会再这样满脑子都惦记着对方,好像他真的有多么离不开关洲似的。

时针指向数字11,他给关洲拨了个电话,对方大概是才忙完,由于疲惫,声音比以往更低沉。

“你还没回来吗?”

“抱歉。”关洲总是很喜欢先向他道歉,即使没有真的做错什么事。“我今天可能会很晚回去,实习的同事扭到脚了,我要先把他送回家。”

祁稚京捏紧手机,实习的同事扭不扭到脚的,有必要那么关心吗?是人都会有受伤的时候,扭到脚了手也还是完整无缺的,完全可以自己叫个车回去,顶多就是下车和上楼的时候不太方便,但是那又怎么了,有谁活在这世上是二十四小时都很方便的吗?

他说不出来,因为这些话会衬得他很像一个盼不到丈夫归家,从而怨气深重的妻子。

要说他怨气多么深倒也说不上,就只是,关洲单恋的人明明是他,那就只要对他多多上心就好了,何必对别人也体贴呢,同事这种东西原本就是阶段性的,朋友也是,随时会更换,没有太过在意的必要。

今天关洲扶同事回家,改天同事说不定就会在领导面前蛐蛐对方,以怨报德。人性如此,这谁说得准呢?

也许是半天没等到他开口,关洲又补充了一句,“你不用等我的,困了就先睡吧,晚安。”

谁要等你啊,祁稚京想。他本来也就是问一下,困了当然会知道要先睡了,又不是他在单恋关洲。

他琢磨了一下自己此刻心情很不好的缘由,大概还是出于习惯——关洲刚对他表白那会,每天都要给他发一遍“晚安,我喜欢你”这种肉麻话,如今缺斤短两掐头去尾的,就剩个简洁的晚安,怎么能让人心里舒服?

就算对方是因为现在旁边有外人在,不好开口,但是就算没别人在的时候,关洲每晚睡觉前也不再把“我喜欢你”挂在嘴边了。

常去吃的餐厅饭菜分量逐步缩减了都会流失顾客,难道关洲就没想到自己的爱意不再明确地表达出来后,就显得没那么可信了?

关洲和同事道了别,坐上返程的最后一趟公交车,祁稚京多半是已经睡下了,对方挂电话挂得突兀,有可能是困得不行了。

他本来也没打算要送这个同事回来,但是他俩的住处是距离最近的,再加上对方和他年纪相仿,又同样是独自一人来到大城市读书,父母都在老家,相似的境遇让他感觉自己不能漠然地袖手旁观。

何况他又不是没有对他人的困境旁观过,只不过那会他太弱小,除了默不作声地看着,没有别的办法。

但是现在,既然他有这个时间精力能把同事送回去,就当是举手之劳了。

同事和他一样内向,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什么话,氛围一度有些尴尬,还好祁稚京打了个电话来。

对方的语气不算特别好,有点像犯困了,也有点像被主人丢在家里的宠物猫发脾气,猫会挠得沙发上都是爪痕,祁稚京挠不了沙发,就把小脾气通过话语展现出来。

“你还没回来吗?”

要不是清楚自己正和同事待在一块,他一定会忍不住笑起来,因为祁稚京这样子问他,特别像毫无预兆打电话来查岗的对象,醋劲很大的那一种。

好可爱。真的好可爱。

关洲放轻了动作,悄悄转动钥匙,以尽可能小的弧度推开门,没料想和沙发上半躺着的人对上了视线。

“你还没睡吗?”

他有些吃惊,因为现在已经快要半夜十二点了,他还以为祁稚京早就在梦乡里了。

“嗯,我找到一部好看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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