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明月此时(1 / 2)
另一边,赵璟脚下生风,一路踏月,径直进了宋微寒的寝室,他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走着,一面观察着周遭的布景。
他并不熟悉这里,却又觉得这儿十分亲切,隐约间,他似乎瞧见一个挺拔的身影在自己身边游走,时静时动,时立时卧,他甚至可以轻易猜到他每一时的神情。
从前那张厌弃许久的笑面,此刻却又如此想念。
赵璟轻吐一口气,及时收回飘忽不定的思绪,他又向前走了几步,随意坐到一旁的书案旁。
寝殿还摆着书案,还真是勤快,如此想后,男人却不觉露出了一丝轻快的笑意,心道:人是木了些,却也并非毫无长处。
这时,一叠宣纸吸引了他的视线。略略思忖一息后,他一手把纸拿了过来,放在外面,应当不是什么重要物件——那就是可以看。
入眼只有八个字:前程似锦,坐看云起。再下面,便是那半扇面具的纹样。
见此,赵璟胸口一轻,看来那面具上的牡丹纹是误打误撞了,一如那一日的互明心意。不过,他跑得那样快,甚至连道别都没有一句,是怕自己纠缠么?
想到此处,赵璟又板了脸,分明是他一直意图窥探自己的心思,而今又自顾自跑了,到底安的什么心?
一记冷哼后,他小心翼翼把纸放了回去,方走了两步又倒回去把纸揣进怀里,才往自己熟悉的住处走去。
甫一进了偏殿,便见阶前卧着一个漆黑的人影,那人身形瘦小,看着年岁不大,两手圈着墙柱,约摸是睡了。
赵璟微微弯起唇,一掌拍在他的脑袋上:“宋牧。”
宋牧猝不及防被拍醒,他茫然地抬起眼,见是赵璟,当即惊坐起来,又在脸上掐了几下,确定自己不是做梦后,慌忙抱住他的腿:“王爷,您总算回来了!”
他向来怕极了这个阴晴不定的活阎王,如今见了却禁不住热泪盈眶。
赵璟眯了眯眼,这乐安王府里的人,还真是活宝遍地:“本王回来,就是来找你的。”
宋牧一愣:“找我?”
赵璟一把将他提溜起来:“你去收拾收拾,明日随本王一起去守陵。”
宋牧当即连连颔首:“王…王爷,这……”似是想起什么,他连忙从怀里取出一只瓷瓶,嗫嚅道:“这是您先前摔了的,小人扫了上头干净的又装了起来,我家王爷临行前嘱托过小人,这药务必要交到您手上。”
赵璟深深看了他一眼,伸手接住药:“你回去歇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说罢,他一手攥着瓷瓶,孤身行至殿外,仰首远望。许是今日的夜色太暗,悬月也被墨云掩了去,却反倒衬得四散的星儿格外明亮。
一别已近二旬天,君可曾、念及与我?
彼时,宋微寒一行正坐在夜幕下烤火取暖。月色如水,三人坐在篝火前,各怀所思。
建康在南,而冀州属北,这之间隔着上千里,山高水长,路途遥远,他们马不停蹄一连赶了大半个月的路,此刻也才堪堪进入徐州地界。
日夜兼程,又是骑马又是坐马车的,宋微寒只觉得屁股都不是自己的了,再看对面的闻人语一脸浑然不觉。他不禁暗暗感叹,江湖人以天为盖,以地为庐,倒显得自己有些上不了台面。
长久静默后,他抬眼看向对面的素衣女子,终究还是把揣了一路的疑惑问了出来:“道长,既已出了扬州,也是时候告诉本王究竟出了何事了罢。”
闻人语脸色一暗,短暂沉默后,正色道:“实不相瞒,冀州已有数座郡府染上时疫,若不及早控制,恐生大乱。”
宋微寒瞳孔一缩:“既是时疫,何不早早道明,本王也好上达天听,随后再派人下去整治。”
闻人语摇了摇头,解释道:“时疫只是一个简扼的说法,贫道暂时还不确定它到底是什么。与其说是’疫病‘,不如说是’恶鬼附体‘,每每病发,染疾者便性情大变,时而疯癫,时而静默。
其次,这病其实并不会传染,但一旦沾上,便如被精怪吸去精血一般,形容枯槁,死相极惨。除此之外,它还有一个古怪的特质。”
宋微寒背后一凉,总觉得今夜的风格外冷:“什么?”
闻人语瞥了两人一眼,缓声道:“嗜/欲。”
宋微寒脸色微变,他还没听过哪种病会有这般“奇症”。
一旁的宋随则一语道破玄机:“所以,这病是从花楼柳巷传出来的。”
“是,因此坊间又把它叫作’神女传梦‘。”闻人语弯了弯唇,继续道:“这疫病来得实在蹊跷,贫道一路探寻,最终发觉这’病‘极可能源于天家。”
闻言,宋微寒心底一惊,这东西竟与皇族有关,怨不得闻人语一定要等到出了扬州地界才肯说出来。
而冀州的皇族只有云中、定襄两位亲王,年初的金明宴定襄王并未来朝,这件事会不会和他有关系?
等等!
思绪到此戛然而止,他不动声色扫了女人一眼,他信闻人语,是因为她是江湖神医,又是原主的故交,救百姓确实也符合她的人设,但如今牵扯到皇室,那可就不只是救不救人的问题了。
此事还有待商榷,他还是先静观其变为好,暗暗打定了主意,宋微寒索性就不吭声了。
不一会儿,闻人语拍了拍衣摆站起身来,朝他笑道:“王爷可歇好了?”
宋微寒略一颔首,也跟着站起来,稍稍活动一下手脚,应声道:“嗯,早日到冀州,也好看看它究竟是何方圣神。”
闻人语却道:“在回冀州之前,我们得先去一趟广陵。”
宋微寒不解地看向她:“去广陵?这岂不是绕了远路?”
闻人语抬起袖子拿出一个纸筒,又从中抽出一章羊皮小纸,只有巴掌大:“这是贫道此前钻研出来可以延缓病发的方子,但治标不治本,贫道想,若再加一味药,会不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宋微寒心下了然:“这药长在广陵?”
闻人语点了点头:“也不能说是长在广陵,但它如今的确身在广陵。”
宋微寒略一沉吟,低声追问:“莫非此物在广陵王手中?”
闻人语轻笑一声:“不愧是乐安王。”
宋微寒却笑不出来,怨不得她要带自己过来,敢情是想让他从广陵王那儿拿东西,但他可不认为这位公然与皇帝作对的亲王会乖乖地把东西给自己:“不知这味药叫什么?”
闻人语把药方递了回去:“封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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