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长夜将至(10)(1 / 3)
翌日,礼部颁下圣旨,命沈望为大将军、云念归为随军副将协同平乱,三日后出发。
沈瑞接到消息时,已是晌午了。
至此时,他已经一整日没有见着云念归,四下一打听,才得知他昨夜告了假。
联系早间云之鸿欲言又止的表情,他心里不禁起了不好的预感。
权衡一番后,他率先回了南国公府。
此时,府上正在给沈望准备送行宴,入眼却不见分毫喜气。
昭武侯夫人更甚,满院里揪着自家儿子的耳朵骂,话里话外无非都是说他年少气盛、难堪大任,又怪他不跟家里商量,自作主张去趟浑水。
沈望一边躲闪,一边不忘反驳道:“事已至此,您就不要再说这些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的丧气话了。
再说了,你儿子我文武兼济、盖世无双,还平不了几个小小的匪寇?您瞧着吧,我只消往那山头一站,保管叫那些反民通通作鸟兽散!”
“……”梁素衣被他噎得哑口无言,只得恨恨道:“好好好,我说不过你。”
话毕,手一抬,招呼沈瑞过来:“瑞儿,你来得正好,替我好好教训教训他,这小兔崽子也不知随了谁,一张嘴比谁都能说。”
沈望顺势投去目光,喉咙微微发涩,登时就熄了火。
沈瑞也不扭捏:“是。”随后眼神示意沈望跟自己走。
两人一前一后往后院走,一路上,沈瑞始终一言不发,倒是沈望忍不住了:“你、你也不看、不看好我?”
沈瑞停下脚步,无声看他。
沈望被他看得气恼不已,正要发作,便见他上前一步,竟难得露出笑容:“好好打,我等着沈大将军凯旋的那一日。”
沈望愣了愣神,随即轻咳一声,垂首踹飞脚边的石子:“算、算你识相!”
再无他话。
半晌后,沈望摸了摸鼻子,追问道:“你就没、没有其他要和我交、交代的吗?”
沈瑞凝神细思片刻,道:“你一向心思敏锐,不需我多说,心里必定早已有了计较。”
沈望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一时忘了下文。
“作为兄长,这些年我对你多有疏忽,原本也不应过多干涉你的事。但有些话,长辈们不好说,只能我这个做哥哥的来讲。”顿了顿,沈瑞才在对方希冀的目光里轻声嘱咐道:
“若你在太原遇了事,踌躇不决时,我希望你能多念及叔父叔母,以及我们这些家人。不论你做出何种决定,沈家永远都会是你的后路。”
沈望听得发怔:“这、这可不像你能、能说出来的话。”
沈瑞柔声回:“今日,我只是你的哥哥。”
闻言,沈望脸色骤变,眼眶不自觉地发热:“这句话,我等了十九年。”
沈瑞有些发蒙,直至对上那双湿润的眼睛,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曾经遗失了什么。
早年间,父辈们连年征战,以致沈家偌大门庭冷清得只有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
他年少时被寄养在二叔母膝下,不是亲生,胜似亲生,他和沈望更是亲昵得犹如一母同胞。他们度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儿时光阴,彼时,他的身份只是哥哥。
直至父亲身死,他成了康定侯,不得不挑起了一家之主的担子。
后来二叔父、三叔父因意见不合大打出手,甚至闹到了分家的地步。幼不通事的沈望哭着求他回家,而他此时正被排山倒海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
没了父辈的庇佑,他看见了山河狼藉,看见了众生之苦。他只能告诉他的弟弟,他不只是他的哥哥。
再之后,再之后就什么也没有了。
今时今日,他误打误撞说出的这句话,才发现原来有人心心念念等了十九年。
十九年,如此短,如此长,短到他们转眼就到了人生的分界口,长到他看不到下一个十九年的尽头。
这一刻,沈瑞终于承认了自己的软弱——
他一直在躲避亲人的关怀。
他在恐惧。
十九年来,他自以为心比金坚,实则画地为牢,唯恐一个不经意,自己就会在重压之下软了骨头。
但今日,他不该再躲了。
“…对不住。”
沈望心一紧,忙道:“没、没有,我从、从未怪过你!”
顿了片刻,他终于道明自己请战的用意:“这一次,我会和你并肩作战。”
忽而记起某人,他又咳了一声,别扭道:“至于云木深,他究、究竟有没有资格进、进我沈家的门,待我凯旋之日再和你讲。”
沈瑞莞尔,须臾后温声回道:“好,他就劳烦你多提携着了。”
……
拜别沈家众人后,沈瑞马不停蹄赶去了演武营,果真在他们曾经落脚的院子里寻到了失踪两天一夜的云念归。
重回故地,他情不自禁慢下脚步,高高悬起的心也在见到熟悉的身影后缓缓放平。
云念归正专心致志地擦拭着手中佩剑,连沈瑞近了身也纹丝不动。
这把剑有一个名字,唤作雁影;同样,沈瑞的佩剑也有一个名儿,叫满城。这两个名字均是出自云念归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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