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请君高歌(11)(2 / 2)
见儿子回来,周采英指了指桌案上的油纸包:“上头的大人来过了,这是他让娘转交给你的东西。”
谢宥迟疑地打开纸包,一团白色晶状物映入眼帘,他先是凑近闻了闻,随后小心翼翼挖了一块送入口中,腥涩的苦味瞬间遍布整个口腔,他颤抖地放下手,开口已几近哽咽:“盐,娘,是盐。”
周采英认命地合上眼:“去吧,去吧,你要做什么,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
……
谢宥怀着忐忑的心情赶到郡守衙门,却被告知钦差去了安邑,一咬牙赶紧让人备了马匹追过去。一直追到夕阳西下,总算追上了在驿站落脚的盛如初一行,匆匆报上来意后,在官兵的引领下,他终于见到了传闻里的钦差。
早知这位盛大人年少气盛,不想其人竟比意想中还要年轻如此之多,但谢宥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垂首弓腰行礼:“下官河东盐运使谢宥,见过钦差。”
盛如初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到来:“此地并无外人,谢盐运使无需如此多礼。”说罢,一个眼神下去,屋内就只剩下初次见面的两人了。
谢宥赶了一路,早间的热血沸腾此刻已经冷了泰半,此刻对上盛如初,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盛大人,下官来此是……”
都说三年一代沟,两人都要隔上五六条沟去了,但这丝毫难不倒盛如初,只见他指向一旁的桌案,语气熟稔得就像是多年不见的故交:“谢大人你好口福啊,正巧赶上用膳的时辰,来,坐下,有什么事咱们边吃边聊。”
谢宥怔了怔,也不再客气:“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推杯换盏吃了约有半柱香的时间,从酒到茶,从建康到河东的风俗,无所不谈,倒是那个本该成为正题的“新政”被搁置在一边了。
又是一杯下肚,盛如初哈了一口气,大大方方道:“适才和令堂聊了道法,心中感触万千,谢兄,你是个修道的半仙,论道我是不能在你面前班门弄斧了,不知你可曾读过儒家的书?”
谢宥筷子一顿,道:“略知一二,登不上什么大雅之堂。”
盛如初却好像得了什么趣儿似的,一个劲揪着他问:“难得有你不通的东西,这我可就要好好扳回一局了。谢兄,不知你如何看待儒家的‘道’?”
谢宥沉吟少顷,道:“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
盛如初长眉一挑,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恕字谈不上,咱们今天就来论论这个‘忠’字,如何?”
谢宥眉头微蹙,心想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来意,又何必劳师动众多此一举?
盛如初仍是一脸的兴味:“论不论?”
谢宥沉默数息,一时摸不准他打的什么主意,然心知避无可避,咬牙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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