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谁当卿卿(9)(1 / 2)
在这微妙的氛围里,各怀心思的几人聚在桌边嘟囔着也不知究竟聊了什么,直至膳后,云念归奉母命送沈瑞回南国公府,云家一众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虽说这碗年夜饭吃得不上不下,但云念归心里总归是高兴的,带着沈瑞见父母,这在从前做梦都梦不了几次,如今奢望成真,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但他到底还是低估了人心的贪婪,看着紧紧阖住的沈家大门,听着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他多想…多想也能跟着心上人一起去见一见他的家人,以一个崭新的身份。
片刻失神后,理智回归,他扯出一个笑容,对沈瑞道:“快进去吧,你娘也该等久了。”
沈瑞颔首应好,随后向沈府大门走去,眼看即将踏上最后一阶石阶,他突然顿住脚步,既未转身,也没有再进一步。
云念归站在底下默不作声地注视着他的背影,胸口却禁不住怦怦直跳,他不由握紧了拳头,强自按捺住呼之欲出的呼唤。
时间似乎停滞在此刻,两人一前一后立在沈府门前,无形的压力将他们笼在一处。
这一刻,他们或许才真正清醒地意识到两人的私情究竟意味着什么。
但很显然,沈瑞远比云念归更坦荡。他并没有后者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他不带云念归见沈家人,不是惧怕亲人的失望,也并非有愧于长眠的父亲。
他只是认为,没有必要。
他并不在意旁人的想法,也无需他们的祝福,只是因为云念归想,他才会答应随他回去。
但他的家人就不必见了,他们不会施以对方想要的宽容和理解,他不想云念归去承受这些无关紧要的苦痛。
思绪到此,他转身向下看去,双臂展开。
仅是一息,那个侯在原地的男人便如离弦之箭,迅速上前拥住他。
沈瑞摸了摸他的鬓发,轻声道:“一起回演武营吧。”
云念归顿时睁大了眼,他连忙推开沈瑞,双眉紧蹙,认真道:“你娘在等你回家。”
沈瑞面色不变:“你在怕什么?”
闻言,云念归心头一紧,他少时便追逐在沈瑞身后,日日念着他能为自己松下紧绷的面容,可今日等到了,他却觉得无比恐惧。
他知道沈瑞有他无法触及的过去,知道他作为先帝近臣,有自己永远无法体会的使命,他想真正接近他,却又迫于现实,不得不接受自身的无力。
但即便对那些隐秘一无所知,他也深切了解沈瑞的为人。
沈瑞一向最是清醒自觉,决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种混账话,这也意味着——回演武营是他权衡利弊才得出的结论。
云念归不禁再次回想起那双平和的眼睛,心里忽然没由来地发堵。
为何会这样?如故愿意追随靖王,愿意侍奉肃帝,甚至愿意接纳他,这样好的人,为何会对自己的至亲如此疏离?
对上沈瑞眼中的疑惑,他强按住心里的不安,重申道:“如故,你娘在等你回家。”
沈瑞弯了弯唇:“既如此,你就不该再对我露出这种眼神了。”
云念归茫然地眨了眨眼,立马道:“好好好,我先走,我先走,你记得快些回去。”
说罢,便健步如飞,沿着原路折返了。
等到他的身形彻底融于夜色,沈瑞才放开喉咙,朗声道:“听够了?”
话音刚落,只听“吱呀”一声,一个身着枣红袍子的青年便从门后走出。
沈望摸了摸鼻子,撇开脸:“我、我还、还以为你…这一次又不回来了。”
“按理来说,确实应该如此。”停了停,沈瑞转过身:“怎么,又不怨我了?”
沈望一时哽住。
沈瑞不再多说,径直越过他向里走去。
见状,沈望鬼使神差地抓住他的手腕,脱口道:“为什么?”
沈瑞从容答道:“只是因为我很喜欢他,而他恰巧也很喜欢我。”
沈望拧紧了眉,失声道:“哪怕这个人是你的仇人?!是他、是他们害死了你的父亲,云、云念归也会害死你的。”
沈瑞仍分毫不动:“你放心,我时刻谨记自己的职责。”
沈望脸色更暗,重复道:“可他们害死了你的父亲!”
沈瑞坦然道:“我知道,我始终记得这件事,十数年来,一日不敢忘。”
沈望连忙道:“既然如此,你为、为何还要和他在一起?”
沈瑞知道说不清楚,他不会善罢甘休,遂认真解释道:“木深是一个很好的人,赤忱丹心,襟怀坦白,他比我见过的每一个人都要好。既然我们两情相悦,为何不能在一起呢?”
沈望顿时哑口无言,虽说他与云念归极不对付,但对此确实无可反驳。可是——
“他、他再好,别人也不知道,他们只、只会觉得你恬不知耻,只会认为你、你枉为人子,总有一日,云木深会害得你声名狼藉,甚至是万劫不复!”
“万劫不复…吗?或许吧。”沈瑞对上他的视线,竟罕见地露出一个笑容:
“若有一日,你能理解我父亲、以及先帝为何会放弃追责他们,大抵就能明白我今日的选择了。但是没有关系,你什么也不知道,这是好事,有时候,能有一个坚定的方向,是好事。”
看着与少时一般无二的兄长,这一刻,沈望无法再像孩童一般去仰望他,他只觉得苦痛。
他约莫是能听懂这番话的,他应该是能理解他的,但距离真正的答案,他始终还是差了一步。
沈瑞抽回手,柔声道:“好了,回去吧。”
沈望自知劝不住他,只能咬牙跟了上去。
从几时起,他们兄弟变得如此生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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