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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欲逐风波(2)(1 / 2)

果不出所料,广陵王一如既往避不见客,来者只需凭令进庄,其后自有人安排住处。但宋微寒既然来了,自然得去见一见他。

另一边,受邀的客人也已陆续抵达。

到底是各行翘楚,便是此前不相识的,见了面也是至亲至爱,聊的自然也不只是俗事。

一人起头提及新政,其他人也纷纷表达见解,不说知无不言,但至少把场面撑起来了。

赵璟随意倚在二楼栈桥上,耳听八方。

正这时,人群里的一个高挑身影吸引了他的目光,此人孤身坐在庭院外围,眉宇间隐隐藏着一股豁达之气,长发低垂随风轻摆,乍一看去格外惹眼。

然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已掠在原地,赵璟警惕地抬起眼,一枝绣球似的羽白团花倏地送到眼前,他横眼扫向身侧的不速之客,身形未动。

来者微微一笑,俯身向他作揖:“在下秦衍,适才见公子独身,故冒昧叨扰,还请公子见谅。”

赵璟转身直视向他,不置一词。

秦衍心领神会,再次将手里的琼花递给他:“在下见公子长身玉立,温润而泽,只可惜此地没有秋兰,这束木绣球倒也勉强配得公子。”

赵璟瞥了眼他手里的琼花,并未接过,语气却还不错:“我还从未听人这么评议我。”

“公子出尘绝艳,自然担得如此赞誉。”秦衍再次把手里的琼花向他送了送:“在下借花献佛,还望公子莫要薄了在下的歉意。”

赵璟仍不肯收下:“这花长得好好的,摘了岂不可惜?”

秦衍笑意更深:“这世上万事万物都有存在的道理,独自绽放是,衬托公子也是。若我是这木绣球,一定会选择后者。”

赵璟闷哼一声,道:“可惜你不是。”

秦衍面色不变:“公子当真不收此花?”

赵璟:“不要。”

话音刚落,左手忽然被人攥住,他顿时沉下眉,正欲发作便见那束琼花已稳稳当当落在手里,男人的声音也在这紧迫氛围里适时响起:“这可是好东西,公子莫要轻易弃了。”

秦衍还要继续说些什么,忽然在赵璟身后瞥见一个人影,远远瞧着这张熟悉的面容,他不由一怔,随即毫不示弱地与之对视。

赵璟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猛地转过身,猝不及防对上青年的笑面,他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了,再顾不得体面,掌间起劲,将秦衍推出三尺之外,花也扔了,忙不迭冲向身后的宋微寒。

秦衍的目光亦随之停在宋微寒身上,眼里满是兴味与惊异。

由于隔得很远,他并不能听见二人究竟说了什么,只见到适才冷着脸的男人忽然一改骄矜,殷切地与这个突然出现的青年说着话。

秦衍沉下心,勉强从他口中分辨出几句唇语。

“羲和,你看多少人惦记我,再不把我抓紧就晚了。”

宋微寒无声瞥向系在赵璟腰间的金质令牌,暗道我可不觉得他是来非礼你的,嘴上却是哄了又哄,一面拉着他走离此地,一面戒备地扫了一眼秦衍。

送琼花,看来这人是来投诚的,只可惜他的做法自己并不喜欢。

而正作着戏的赵璟却是一愣神,随即反手扣住他的手,弯着唇紧紧跟在他身后。上岸之前,羲和明确警告过他不能当众做出格的事,没成想他自己先破功了,如此看来,他就勉为其难放过秦衍了。

见二人离开,秦衍轻声一叹,弯腰拾起地上的琼花,一转身,余光里忽然闪过一抹金光,他下意识看向高处,只见不远处的阁楼上正立着一位华服少年。

少年双唇紧抿,眼睛却死死地盯住渐行渐远的两人,秦衍心中一惊,迅速收回目光阔步而去。

他沿着栈桥一路向前,不知不觉中,一人已悄然跟在他身后,直行至隐蔽处,两人才相继停下脚步。

来人头戴斗笠,长长的帽帘将他的脸遮得严严实实:“见到了?”

秦衍笑了笑:“见是见着了,果真如传言一般桀骜不驯,自视甚高,是个不好想与的主啊。”

玉明子看向他手里的琼花,幽幽道:“但你还是选了他。”

秦衍对此不置可否:“比起靖王,我反而觉得适才那人更有趣,空有其表,深不可测,确实与你口中的乐浪世子相去甚远,更不想此二人竟当真如传闻里存有私情。”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不过,这个冒牌货我很喜欢。凭他这身演技,多年如一日,即便亲近之人也未必能区分出他和真正的乐安王。”

玉明子轻扯嘴角,没有接话。

见状,秦衍猛地掀开他的帽帘,摇头惋惜道:“分明是一样的皮囊,怎么人家有声有色的,你却是这么个闷脾气?”

玉明子懒得理会他的揶揄,不答反问:“你已经确定选靖王了?”

秦衍看向手里的琼花:“我只是来看看传言中大名鼎鼎的靖王罢了。”

玉明子立即追问道:“那另一位呢?适才你不是见到他了,怎么不去说道说道。”

秦衍眨了眨眼:“真龙之气岂能让我等凡夫轻易染指?”

玉明子眼睛一亮,脸上也终于有了波动:“依你的意思,你是认定…那位能稳坐皇位了?”

秦衍笑而不语。

玉明子沉了沉眉:“把话说清楚。”

秦衍无奈,说太多,他可是要遭天谴的:“肃帝的行事作风与武帝早年登基时极为相似,行而不辍,厚积薄发,用计亦是果敢而周慎。

但纵然猜不出他的路数,常人也可轻易得知他所求何物。只要抓住这一点,便可顺藤摸瓜,从而遏制他的咽喉。

靖王却不同,我钻研了许久,始终无法勘破他所图为何,以他往日的狼子野心,早该把这大乾朝搅得天翻地覆才是,可现在呢,啧……”

说到此处,秦衍蓦地两眼放光,继续道:“若要说他本本分分,我也是不信的。且不说他一朝落马,朝廷上下竟无一人替他伸冤,你不觉得很古怪吗?

其次,这三年来,即便肃帝慎而再慎,但他偏袒士人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再是新政,哪一个不威胁到那些达官显贵的利益,偏偏他们连放个屁都放不响。

不否认,这之中也许有乐安王的手笔,但靖王决不可能什么也没做。忆当年,这些世家高门抱起团来,连盛时的武帝也须得避让三分,何谈今日的舞象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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