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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东风解意(13)(1 / 2)

漫天日光打下来,宽敞的宫道已几近无人,身着绯衣官服的男人率先走在前头,另一相同装束的则跟在他身后不远处,前者停一步,后者则缓一步。

守在宫门口的满月远远瞧见二人,立马挥臂止住正欲上前的轿夫。顾向阑见了,竟也鬼使神差地没有跟上去,而是在出宫后孤身走了小道。

未及一刻,跟在身后的人便“如约而至”,讨饶声随之在耳畔响起:“景明,我知错了。”

顾向阑目不斜视,不用看便已猜出他此刻的矜情作态:“盛府可不在这儿,大人切记不要行错了路。”

“没有走错。”盛如初急道,随即又缓下语调,悄悄捏住他的手:“我心上人的家在此处。”

顾向阑哼了声,语气不咸不淡:“你的心上人可太多了。”

盛如初也不隐瞒:“是。”

得到肯定答复,顾向阑骤然停住脚步:“放手。”

盛如初却用力攥紧了他的手,柔声解释道:“因为爱慕住在这儿的一个人,所以我喜欢上了一条街的人。”

顾向阑顿时哑口无言,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接下他的话。

盛如初凑到他眼前,揶揄道:“景明这般吃味,不会爱上我了罢?”

顾向阑撇过眼:“没有。”

盛如初仍不依不饶道:“那喜欢我吗?”

顾向阑抿住唇,片刻后才应声道:“算是吧。”

盛如初当即喜形于色,抓着他的手往胸口送:“你摸,我也很喜欢你。”

感知到手底灼热的温度,顾向阑终于缓下脸色,正要开口却听他突然添了一句:“喜欢就够了。”

又是这句话……他不由捏住拳头,迎上盛如初深不见底的眼眸:“够了,是什么意思?”

盛如初愣了愣,旋即摇头失笑:“你还真是直白。”

顾向阑直直地看着他。

盛如初静默半晌,连笑容也带上了罕见的真诚:“喜欢可以拥有很多,人也好,物也罢。但爱是不同的,顾相爷半生伶仃,我不想你一辈子只有一个我。”

闻言,顾向阑思绪顿断,好半晌才苦笑一声:“原来是这样。”

盛如初狡黠一笑,双唇追到他脸上,呢喃道:“多日未见,卿卿可曾念及我?”

将那句话草草吞下后,顾向阑陡地沉下目光,一手托起他的下颚牵至眼前,似笑非笑道:“适才你说自己知错,是哪错了?”

盛如初眨了眨眼,脱口而出:“你这样,可真像我娘。”

顾向阑拧起眉:“什么?”

盛如初向前贴了半步,含糊而虔诚:“我说你温润而泽、事无巨细,倘若以后有了孩子,一定会是慈父。”

顾向阑目光一收,语气也淡了下来:“你看错了,我不喜欢孩子,也养不好孩子。”

盛如初握住下巴上的手,又把它贴在脸上,眸光闪烁:“胡说,我家景明这么好,怎么可能养不好一个小娃娃?”

说着,他忽然睁大了眼,声音却压得极低:“要不,我们去偷个孩子来养吧?”

“你又在胡想什么。”话虽如此,顾向阑绷紧的神情却还是缓了下来:“你若是时时刻刻都能像、方才在朝堂上一般正经便好了。”

“这可不行!”盛如初握着他的手夸张地比划着:“古人言,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你要学会知足。再者,我若也是个只问政事的闷性子,谁来伺候你?”

眼见着他越说越离谱,顾向阑急忙打断他:“你还知不知错了?”

“知知知,我哪敢不知啊。”盛如初牵住他的手向前走,一面道:“一错乐安王府铤而走险,害卿卿独守空房;二错盛府避而不见,教卿卿忧思更重;三错堂上拿班做势,当众薄了卿卿颜面;四错、四错…四错我不识高低,负了卿卿一番好意……”

二人携手同行,男人的笑声夹着林间鸟鸣,正午的日光从天而落,映出一对相依相伴的影子。

及至傍晚,盛如初才悠悠然回到盛府,正走着,忽见府前立着一个身姿高挑的男人,他下意识瞪大眼睛仔细观望起来,越看越觉得眼前人似曾相识,好像是那个叫宋……

“卑职见过盛侍郎。”见他回来,宋随立即阔步迎上去。

盛如初当即收住目光,两眼均是戒备:“你来做什么?”

宋随指向身后的马车,恭敬道:“我家王爷邀大人一叙。”

盛如初不禁退后半步,先是看向自家府邸,但见朱门紧闭,才后知后觉地对上他的目光:“好。”

马车停在一座僻静的园子里,二人乘着夜风行至湖边亭,一袭白裳的男人正孤身坐在石凳上,手里还拎着只白瓷酒壶。

听到脚步声,宋微寒把酒盏推至对面,缓缓抬眼看向他:“请。”

暗香浮动,男人披在颈背上的青丝迎着长风翻飞不止,盛如初冷眼看着这一切,忽然抿唇一笑,对着他弓腰行礼,恭声道:“下官拜见王爷,不知王爷召下官前来,所为何事?”

宋微寒连忙上前扶住他,似乎对他的举动颇为惊异:“今夜只你我二人,盛…盛二公子不必拘于礼数,以字相称便可。”

盛如初不动声色抽回手,面上一派正经:“万万使不得,王爷千金之躯,下官一介侍郎,如何能直呼您的名讳?”

意料之中的反应,宋微寒也并未多加劝阻,只一沉吟便允了:“也好,那…大人这边请。”

盛如初也不推脱,径直坐过去,也不说话,只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宋微寒指了指放在他眼前的酒盏,也不急着进入正题,吐出来的也只是一些毫无意义的场面话:“今夜请大人过来,其实并无甚要事。只是本王近来被俗务缠身,实在学问不精,久思不得,故冒昧叨扰大人一解心忧。”

盛如初举杯一饮而尽,随后将酒盏推到他跟前,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宋微寒心领神会,一面替他倒酒,一面问道:“大人可信命?”

盛如初面不改色:“信,也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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