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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东风解意(3)(1 / 2)

盛如初这一出,搬起石头砸了所有人的脚,却正中宋微寒下怀。

外面风起云涌,宋微寒却关上大门悠游自在,非但没有破局之心,反倒大有帮衬着逼迫世族的意思。

他们越急越闹,越闹越急,于他而言也越有利。当然,这之中少不了赵璟先前的提点。

也正是因为那番话,致使他生了其他心思。既然盛如初想生事,那就看他有没有承担后果的能力了。

因此,他在初始时便断了旁人来游说自己的路,借此传递出一种“别来找我,我也没办法”的信息。

足又在府里呆了十日,眼见着风向开始转变,乐安王府却进了一位老熟人。很显然,他是为某人而来。

当晚,赵璟乘着夜色翩然而至,众人见是他,便如往常一般按值巡逻,并未惊动府中主人。

这厢宋微寒方出了少阳汤,一身水汽尚未干透,便被人又带着栽进池子里,足足呛了好几口水,才勉强稳住身子。

衣衫尽湿,绵密的亲吻也纷至沓来,他将将扶住池壁,将那不速之客推至一边。

吃人嘴软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赵璟对此颇为不满,又自恃年富力盛,强行将他亲了个满怀,这才优哉游哉地坐到池边,大言不惭道:“你亲了我,是要负责的。”

宋微寒懒得搭理他,游到岸边重又换了一身干衣裳。赵璟见他不说话,正要再说话,却被他迎面一脚踹进水里:“既然来了,就好好洗洗。”

说着,便将一沓干净的中衣放在他眼前,佯作不知他的来意,犹自笑道:“你已是我夫,还要怎么个负责法?”

赵璟见他笑意深深,衣襟大开,顿时气血上涌,连忙咬住舌根强自镇定道:“你明知故问。”

宋微寒稍稍将脸歪向一侧,又问道:“你的意思是,我的夫君为了救另一个肖想他的人,大半夜特意跑过来给我使美人计?”

赵璟被他噎得哑口无言,旋又计上心来,两眼噙泪泫然欲泣:“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是我兄长的胞弟,便也是我的血肉至亲,兄弟落难,我岂有退避之理,更遑论我还欠了盛家一条性命。”

如此拙劣的演技,偏偏宋微寒还是心生不忍了,轻叹一声将他从水里捞出来,又替他擦干净了换了衣裳,这才不紧不慢地拍了拍他的发顶,柔声道:“既是如此,你也该知道我不会为难他。”

这一次完全是盛如初自打自脸,他不过顺水推舟罢了。

赵璟靠在他怀里,脸也贴在他胸口,仍期期艾艾道:“你以后不许再将旁人与我放在一起说了,你分明知道我心系于你,万不会与那些不相干的人牵扯在一起。”

宋微寒更是无奈,适才还说是兄弟至亲,现在就成了不相干的人,不由地哭笑不得:“是,为夫知错了。”

赵璟此行倒不是真的担心宋微寒会刻意针对盛如初,只是那人整日哭天抢地,闹得他夜不能寐,只好替他来催促一番。

思及此,他又在他胸口蹭了蹭,骤然发难将他拦腰扛到肩上,大摇大摆出了少阳汤。屋外寒风簌簌,却注定是个燥热难眠的夜。

翌日早,乐安王府迎来了另一位不速之客。当见到神态端详的男人,宋微寒还是禁不住有些诧异,他想过很多人,却独独没有想到第二个来的会是顾向阑。

士人出身的他,为何会如此维护权贵的利益?

听到脚步声,顾向阑侧身看向他,紧跟着躬身作揖,朗声道:“下官顾向阑拜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宋微寒上前将他的手臂托起,轻声笑道:“顾相不必多礼。”

顾向阑身形未动:“下官冒闯贵府,多有得罪,还请王爷责罚。”

宋微寒挑起眉,手下也暗暗使力将他扶正:“顾相心系社稷、躬身力行,何罪之有?”

顾向阑未料到他会开门见山,不由地一惊,也越发摸不准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看来王爷已经知道下官的来意了。”

宋微寒笑了笑:“是,想必外面有不少人在等着你的消息,不过……”

说到此处,他忽地停下,轻叹一声后坐到上座,话锋陡转:“顾相也该知道现下的境况,这八百名考生都在等着本王的答复,而本王又身兼皇命,实在是左右为难呐。”

言罢,他抬眼看向顾向阑,见他神色不变,不由地愈加好奇起来,他倒是很想听听这位大名鼎鼎的顾相爷会又怎样的见地。

顾向阑向前走了两步,“噗通”一声双膝落地,结结实实给他磕了一个头。

宋微寒措手不及被他吓了一跳,随即快步上前挽起他,双眉微蹙:“你这是作何?”

顾向阑分毫不动,俯首作揖,言辞恳切:“还请王爷施以援手。”

宋微寒抿直唇,沉声道:“本王还道顾相士子出身,定是个不同流俗的人物,原来也会因贵戚权门而催眉折节。”

顾向阑道:“下官所求是为山河社稷,朝廷动荡,国将不国,下官岂能独善己身?”

宋微寒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似笑非笑道:“好一个山河社稷、国将不国,你难道就不怕本王将这番话上达天听,治你一个以下犯上的大不敬之罪么?”

顾向阑抬眼反问他:“肃帝少不更事,罔顾众卿颜面,是为一;宠信弄臣,任由他妄作胡为,是为二;而您作为辅政大臣,却一味纵容少帝,是为三。长此以往,岂非是社稷动荡,国将不国?”

四目相对,他接着道:“世族纵有千般不是,但至少在皇上登基以来从未行过大错,何故逼人太甚?”

宋微寒垂眼审视着他,淡淡道:“难道顾相忘了温氏?篡位还算不得大错吗?”

闻言,顾向阑双瞳微缩,直看了他好几眼才恍悟过来,他没想到宋微寒竟然并不知道这件事的起始,一时竟有些不知从何答起。

宋微寒显然也看出他的异常了,遂出声问道:“怎么?”

顾向阑当即定下神来,却并不敢多论此事,只是道:“自古以来,朝廷多公卿贵戚,掌控权力的同时,他们也是一个国家的重要拥趸。

二者如唇之于齿,若只因温氏之祸牵连整个宗族派系,势必会落得个唇亡齿寒的下场。即便皇上有更政之心,但他此刻羽翼未丰,并不是大展拳脚的最佳时机。”

宋微寒看他一脸正色,忽地轻笑出声:“顾相爷这是在责难本王独揽大权,碍了皇上的路么?”

顾向阑登时垂首扣地,道:“王爷明鉴,下官绝无此意,只是事关社稷,王爷也该告诉皇上穷寇莫追的道理。”

宋微寒站起身来,淡淡道:“行了,起来罢,你的意思本王明白了。”

顾向阑也不再胡搅蛮缠,只又一扣首,起身道:“谢王爷。”

宋微寒重又坐了回去,目光却直直地盯住立在眼前的男人,他对顾向阑着笔很少,来了这儿之后也没怎么接触这个人。但在他的印象里,这应当是个寡言少事的主,何故今日这么急着争做这出头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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