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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玉楼琼书(6)(1 / 2)

元鼎三年底,肃帝体恤百官忧劳,择吉日于汤山设宴宴请群臣。这一日,朱曦高照,寒酥来枝,故记为晴雪宴。

汤山素以龙泉闻名,相较于泡汤解乏,吃酒赏雪、丝竹娇娥于宋微寒而言,也只能算作配了。

雾气蒸腾的池子里,温热泉水如同活了一般,痴痴绕绕地缠住他的身体,不多时便将他一身的乏力剥离了泰半。

他长长舒出一口气,略一侧脸,一双脚便已稳稳落在岸边。

他不动声色收回目光,暗自发力往中央游去,意料之中地,那双脚的主人迅速抓住了他的手臂,紧跟着一个水花砸到他身上,一条比泉水还活还热的身体贴了过来。

一转眼,就对上一张明艳的笑脸:“羲和。”

宋微寒背对着他,心中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一张口连声音也沾上了泉水的湿润柔和:“放手。”

“不行。”赵璟不退反进,上前一步揽住了他的腰。

自那日之后,眼前人一直忙于处理太学的相关事宜,他已经大半月没见着清醒时的他了,此时自然不肯轻易松手。

宋微寒勉强转过身,一手抵住他的肩,一边试图拉开距离,低声提醒:“小心…隔墙有耳。”

“不会有人瞧见的。”赵璟歪过脸,嬉笑道:“这边只有亲王能进,谁敢来听墙根?”

宋微寒轻轻一叹气,道:“你忘了么,你还有个弟弟。”

赵璟眯起眼状似在思考,须臾后哂笑出声:“有我在,赵琅可不会来,他素来胆子小,有什么好怕的。”

宋微寒狐疑地看着他,好半晌才开口道:“平顺侯死得太过蹊跷,逍遥王此人不得不防。”

赵璟却好似不大在意,顾自捡起他的手指把玩起来:“既然你这么想,我们就离他远一点。”

宋微寒眸中疑虑更盛,忽而幽幽问出一句:“你究竟打算何时出手?”

闻声,赵璟抬眼看向他,依旧笑盈盈的:“怎么?你急着做皇后了?”

宋微寒明晃晃地审视着他,反问道:“你不急?”

赵璟手下一紧,明知他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异常,面上却还是笑着的,只是这笑容多了一丝不可捉摸的意味:“急啊,当然急,可这事儿却不是急就能急来的。诶呀,好容易见着你,说这些烦心事做什么?”

宋微寒不禁蹙眉,暗自猜测他失态的原因,一面直言道:“我只是觉得…即便为了等待时机,你未免也太轻松了些。以你的性子,能等一年、两年,也不至于能这么悠闲地等上三年。”

以当年赵璟对付赵珂及宗门氏族、算计叶家和乐浪王府的雷霆手段,能忍赵琼这么久还真是活久见,要说他因落马而改性,满朝上下有谁敢信?

“谁说我闲着了?”赵璟不满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赵琼身边有一个人,我一直在想办法同他周旋。只有先解决他,我才会有可乘之机。”

闻言,宋微寒不由瞳孔微缩,他原先便想过赵琼成长迅速、恐有高人指点,却也只是怀疑而已。

但听赵璟这么肯定,却还是忍不住有些惊异,暗暗将朝中上下猜了个遍,实在不敢确定这个人究竟是谁。

他又看向赵璟,却见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眉眼里也满是藏不住的柔情缱绻,他陡然一惊,顿觉毛骨悚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退。

赵璟眼疾手快捉住他,故作冤屈道:“你躲什么,我有那么可怕?”

宋微寒对上他的眼,犹豫片刻还是没有问出口,赵璟一身悠游自得,将自己藏地如此好,自然不会轻易泄露这个人,他问了反而给彼此添堵。

赵璟却仿佛将他看穿似的,半分不遮不掩:“你不要多想,我不肯说决不是防着你,只是有些事,必须得我自己去做。

再者,你忙着对付北边那些老东西,便已是帮我的忙,赵琼又可劲折腾,我哪儿舍得再让你分心。”

宋微寒略一颔首,轻声道:“我只是不想再让你孤军作战。”

赵璟神情微动,贴着他的脸蹭了蹭,模糊道:“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是一个人。你要是怕我孤单,就永远不要离开我。”

“好。”说完,宋微寒又一沉眉,低声道:“你似乎很忌惮冀州的亲王,是因为当日在清河发生的事?”那件事他始终没有查清来去缘由,别说赵璟提防这些手握重权的亲王,连他自己也需得时刻警惕着。

“算是罢。”赵璟微微睁开眼,又在他颈肩耳侧厮磨,一边道:“旁人碍了我的路,我自然得想尽办法叫他再也不能兴风作浪。”

说到此处,赵璟忽然侧脸对上他的眼,悄声道:“更何况,他们手里有兵权,即便没有冀州那档子事,也已经算是妨碍我了。”

宋微寒心中又是一沉,不好的预感再次浮现,正当他要问些什么,眼前人忽然说出一句:“羲和,你想知道赵琼身边那个人是谁吗?”

赵璟忽然改主意,傻子也能猜出他意有所图:“你想要什么?”

“我们打个赌,只要你能在我功成之前将人猜出来,我就应你一件事,反之亦然。”赵璟眯了眯眼,笑问:“你意下如何?”

宋微寒来了兴致,反问道:“可有提示?”

赵璟比了个“三”的手势,一出口便将审查范围大大缩减:“第一,这个人是皇亲国戚。”

“如故,如故!”另一边,一个白条条的身影窜了过来,并毫不遮掩攀住停在池边的沈瑞。

那人一边唤着他的名字,一边上下其手,虽说此地无人,但能这么嚣张的也只剩下风流博浪的盛某人了。

沈瑞闭着眼,伸出手将他推到一边,他好不容易寻到一个偏僻的角落,这人也能追过来,看来他是别想歇着了。

盛如初哪里肯依,却又怕他动手,只能眼巴巴地盯着他的脸看。

察觉到对方的视线,沈瑞不禁暗自发笑,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你又要作甚么?”

明知他看不见,盛如初却还是双目噙泪,嗫嚅道:“许多日不见,我想你了。”

沈瑞终于睁眼看他:“你若是想见我,大可叫人传信给我,从前你做这事时不是挺娴熟的?”

盛如初悄悄往他身旁凑近了些,委委屈屈地诉着苦:“我传得多了,可自打你进了宫,那些信都是有去无回,老头子说进了宫,就不能似从前那般来去自如了。可你连个信都不知会我一声,若非我知你冷清惯了,还要以为你不愿同我来往了。”

沈瑞微微一怔,他从来没收到过盛如初的信。

盛如初显然也意识到了,他登时蹙起长眉,一张脸也沉得乌黑,哪还有半分方才我见犹怜的姿态:“你没收到我的信?”

沈瑞颔首,紧跟着沉眉思索起来,只听他追问道:“你可有收到伯母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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