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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玉楼琼书(5)(1 / 2)

赵琼将放置在一旁的书卷全数放到身前理了一番,这时,一本精装的白皮册子捉住了他的目光,只见封页上提着“天策”二字,便是书名了。

这二字倒是颇显盛如初的做派,恃才放旷、桀骜不驯,怨不得能同赵璟谊切苔岑,形影相随。

他翻开第一页,只见书页正中题着一行字:元初二十一年,盛永山书。

再翻至第二页,与第一页龙飞凤舞的字迹不同,这一面的字迹则显得要规整许多,落笔也全无锋芒,应当是订书之人写的,只见其上写道:

“本书载于元初十三年,题为《君子纪学》,后重订于元初二十一年,更名为《天策》。本册为盛永山先生亲笔所作,书中文章与前册少有不同,只作赏阅,拒不出卖。”

看到此处,赵琼暗暗蹙眉,低垂的眼稍稍一转,却也没说甚么,继续往下看了。

第三页便是序了。他饶有兴致地捧起书,仔细看去,序章约莫写了三页纸,通篇流畅,韵律和谐,虽说是篇骈文,却也疾徐顿挫,起落有度,全不似往常看得那些藻绘相饰、故作风骚。

分明只是些死物,偏生读来心神剧震,身上也好似攒了一股劲,犹觉周遭万马齐喑、金鼓连天。

文章以君子之志切入,再分点论述,从册录来看,倒是一应俱全,写得细致分明。

只看了序章,赵琼却不肯再读了,此刻他思绪不平,只怕难以参悟其中深意。

再看书名“天策”,只觉改得真正好。而今世族子弟文恬武嬉,贻玷阀阅,半点不见宗门遗风。要叫他们一改本性学做君子,怕是比登天还难。

正思量间,他忽然想到盛如初的平生事迹,莫名觉得这个“天”字还藏了些其他意思。

元初十三年,盛家将军尚在人世,他也因年少盛名被容太傅收为学生,那时他写下这篇文章倒也正常。

可他在十五年间弃学而走,更是在十九年大闹殿试,原没有任何理由重拾多年前的文章,除非…这东西是写给某人看的。

而这个“天”字,若不是父皇,也只剩下一个人了,一个原本应当成为“天”的人。

此念骤起,便一发不可收拾,赵琼的心底忽然生出一阵无力的钝痛。他所在意欣赏的人,九哥,如故,表哥,就连这个盛永山,他们的目光全数落在了那个人身上。

难道他的一生,真的只能永远落在兄长的后面么?

想到此处,他不禁怒从心来,一时忘了自己身处何处,手下一挥那本《天策》便应声而落。

书册落地的碰撞声陡然响起,赵琼也顷刻清醒过来,他慌忙蹲下去捡落在地上的书,却见它落到最后一页,上面正写着四行小诗。

他不由心中一动,就着这个姿势将那行诗读了出来:“一池春水度寒关,芙蓉帐底见南山。”

只这十四字,便叫他顿时措颜无地,他宋家与盛家隔着血仇,他居然还去责怪人家不肯为自己效力。

盛永山这个人,当真是不拘世俗,缠绵床笫尚且惦念着兄长在边陲受苦,叫人看了也不知是该笑他耽于享乐还是怜他溺于往事。

分明是一颗明珠,却叫世道人心逼得自甘堕落,彼时他是否也曾在苦求不得后,毅然决然地丢弃自己全力博来的前程?

除怜惜外,占据赵琼内心更多的却是艳羡,平常人家的兄弟情深,是他一生可望而不可及的奢求。

他的哥哥们……

他又续着余后两句读了下去:“攘攘百士犹怜我,敢……噗……”

看到末了那句,他不禁一顿,随即又笑出声来,那些压在胸口的悲愤也忽然跟着化作云烟,一圈圈地激荡而去,满心里只剩下轻飘飘的快意了。

敢问诸君与谁攀?亏他想得出来!要说这“攀权附贵”,这天底下还有谁的靠山能比他更硬呢?

真不愧是大名鼎鼎的盛国舅,感念兄长也不忘了指桑骂槐,不可不谓非常人矣。

他将书捧了起来,又拿帕子仔细擦了擦,这才把它压到那摞册子的最下面,拿起笔来在纸上写下方才读书的观后感。

朝去夕来,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男人把笔放回笔架上,又仔细复阅一遍写好的文章后,这才把它们放至抽屉里收好,用膳洗漱去了。

入夜,他平躺在床铺上,出神地盯着帐顶看。无言之间,屋内突然传来一道轻巧的落地声,一个人影也从黑暗里慢慢向他走去。

“站住。”躺在床上的男人忽然开口叫停了他。

赵璟脚步一顿,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羲和?”

宋微寒背过身不去看他,冷声道:“夜深了,本王也要睡了,还请靖王回府去罢。”

赵璟眼珠一转,径直上前欲要掀开被褥钻进去,却见他把被面攥得死紧,几番僵持不下只好松了手。

屋子又静了下来,宋微寒半睁开眼,暗暗斥了一声,正要起身却发觉被底忽然拱起一块,一个温热身体也凑了过来。

他当即抿起唇间的笑意,脚下也毫不留情地踹向那人,却被他抓个正着,那只手倒也不客气,顺着裤管就摸了进来。

他心底一惊,当即掀开被褥钻了进去,迎面便对上一张笑意深深的脸,而自己的腿也已被那人抱在怀里,他不禁恼羞成怒:“你做什么?”

赵璟重重地摸了把他的腿弯,理直气壮道:“替你按摩啊。”

宋微寒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便听对方继续道:“我常听人说‘有福之人两腿毛,无福之人毛两腿’,这么一看,嚯,你福气大着嘞。”

宋微寒不听他胡扯,作势就要收回腿,横眉冷竖:“不喜欢就别摸了。”

赵璟急忙捉紧了他的腿,一面把自己的腿伸到他眼前,掀开裤管给他看:“多啊,但是我摸着没感觉啊,不信你摸。”

宋微寒状似无意地摸了他一把,冷哼一声道:“有闲心比这些,你还是不是男人?”

正在给他数腿毛的赵璟闻得这一声低斥,立时眯着眼看向他,笑容也变得越发微妙起来:“我是不是男人,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不出意外地,下一刻,某个出言不逊的男人便被扑倒压紧,赵璟在他唇上轻轻印了印,揶揄道:“今夜的羲和闻着酸酸的,尝起来却是甜的。”

宋微寒斜了他一眼,懒得听他说这些不知哪儿学来的土味情话,歪过脸一言不发。

赵璟也不在意,捧着他的脸顾自诉起衷肠:“平日你总是波澜不惊的,看着叫人憋闷死了,虽然那样的羲和我也很喜欢,嗯…羲和怎样我都喜欢,但是今夜的羲和格外惹我喜爱。”

赵璟一边说着断断续续没个头绪的话,一边揉着他的脸颊,这面亲满了,又去啃另一边:“嗯,也算是报了宋随的仇。”

听到此处,宋微寒终于把目光移向他,双眼微微眯起:“你说什么?什么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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