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玉楼琼书(4)(1 / 2)
不消多时,盛如初自觉滚到一边背对着不肯亲他了。一番阵仗下来,他自认败走,倒也不是不愿深入,只是不喜欢脱离掌控的感觉。
这面顾向阑亦是一脸怅然,他伸手用袖子擦了擦遗留在脖颈上的水迹,继续无声地望着床顶。
一年多以来,他所在意的除了盛如初的为人,剩下的也只有男人之间有违常理的情事了。
说不介意是假的,可临到头了,原来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厌恶。又或许只是因为他看穿了盛如初,才能如此镇定自若。
可即便他知道自己暂时还不能接受那些事,却还是会因为对方的态度而失落,甚至有些嫉妒那些曾经被他亲吻过的其他人。
他们之间,有做到那一步么?
这个想法有点可笑了,一个几近日日流连秦楼楚馆的人,你说他只是去听曲子,怕是连垂髫小儿也不会信罢。
正当他冥想之际,那人忽然又翻过身来拥住他,一只手也轻轻地在他腰间拍打着:“睡吧睡吧。”
黑暗里依旧一片沉寂,直到盛如初将要入睡时才传来一声低低的回应,至此他才安心地沉入睡梦了。此后又过了许久,顾向阑也才跟着睡着了。
许是昨夜睡得太晚,翌日他起身时身旁已经没人了,问了满月才知道人一大早就走了。恍若一场惊梦,梦中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独留他一人迷离徜恍,染神乱志。
彼时,盛如初却没甚么时间去想旁的,将行头打理好后,又对着镜子整了整仪容才不紧不慢地进了宫。
果不其然,赵琼为了把他拉出来,不惜恢复宋微寒辅政的名位,又越级将他提为户部侍郎,并责令二人协同扩建太学,置明师,以养天下之士。
按照祖宗礼法,只要从太学顺利结业,便可入朝补官,这也是除科举外另一入仕的法子了。
对于去岁落第的考生,尤其那些没有能力凭借科举入仕的王孙贵戚来说,不可谓不是一件大喜事。
只是这领头的两人着实有些不太好办,一个是素有清正美誉的摄政大臣,一个是臭名昭著的膏粱纨绔,且又俱是皇亲国戚,可不是寻常门道可以摆平的人物。但即使如此,也要比往前好太多了。
因此在赵琼提出这一想法后,竟无一人反对,至于那个本不该出现在这场提案里的某人,也被众人有意无意略去了。
而一直立于下位的顾向阑却不动声色皱了眉,原本皇帝愿意顾念世族的脸面,于他这个夹在中间的丞相而言是件好事,可他总觉得这之中尚还存有不明之处。
一是无缘无故被提出来的盛如初。
倒不是越级升迁的事,而是为什么会选他?昨日他一直跟着盛如初,自然也认出了微服出宫的皇帝。
出于盛将军的缘故,盛家与乐浪王府素来势同水火难以相融。纵是此前的盛家并不显于京都世族,却也没见着给过宋家人半分好脸色,更何况还有靖王这么一棵大树。
哪怕现在靖王倒了,盛家也已今非昔比,以盛如初的性子,向皇帝俯首称臣是不得已而为之,却断断不会拿正眼去瞧乐安王,可如今他却千随百顺地听任调令与最不喜的人共事……
如果说他之前只是好奇皇帝为何会私下去见盛如初,那么,他现在更在意他二人之间究竟做了什么交易。
这其二,则是忽然向世族妥协的皇帝了。
“你是怀疑太后给赵琼施压了?”赵璟听他仔细将今日朝堂之事讲了个遍,而后才幽幽得出一句结论。
宋微寒微微颔首,正色道:“前朝局势尚不明朗,皇上定然不肯在此刻大开后宫加剧党派之争,唯有另寻他法安抚百官。
这扩建太院虽说不是甚么立竿见影的好法子,但也算是给百官一个台阶了。”
赵璟撑起下巴,不紧不慢道:“他当真有那么好心倒也好了,暂且不提太学应试科考本就严苛,即便将那些世家子弟全数纳进来,能否结业犹未可知。
届时等他羽翼丰满,再杀个回马枪,又有谁还能说个‘不’字呢?”
经他这么一提,宋微寒也慢慢回过味来了,旋即又追问道:“这些你能想到,那些成了精的老狐狸难道想不到?”
赵璟冷笑一声,道:“这才是赵琼的高明之处,由你做领率,便是把你拉到他的阵营。
你在朝中素来不偏不倚,再加之此前你对付太尉的态度,哪怕这些世族想做些甚么,也得掂一掂你这个手握摄政大权的异姓王、究竟有没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野心。
又则,殿试科考每三年才会有一次,保不准赵琼还会耍什么手段,入太学是那群饭桶当下唯一进仕的法子。
木已成舟,就算那群老东西想明白了又能如何?哪怕赵琼赏的是毒酒,他们也得千恩万谢地吃下去。”
说到此处,他暗暗蹙眉,低声道:“只是我想不明白,为何会是你和盛如初?”
纵使赵琼不知道十多年前宋盛两门的恩怨,也不会看不见盛家对乐安王府的态度,他究竟为何会选盛如初?
有赵琅挡着,他应该不会这么急着对盛家出手才是……不行,他得去找盛如初,这混账该不是把手伸到赵琼身上去了。
一想到这些,他当即投袂而起,随意扔下一句便在宋微寒惊疑的目光里仓促离去。
再等宋微寒缓过神了,满屋子里哪还有他的身影,而他方才没吃完的茶,尚还吐着丝丝热气呢。
见状,他顿时面色一黑,心里也对盛如初越发好奇了,他倒要看看,大名鼎鼎的盛国舅究竟是个甚么惊才绝艳的人物,才能叫赵家子孙一个接一个地为其…折腰?
“这盛侍郎啊,才情动天下,盛名千里传,慕者如云,坊间更是逸闻无数,奴才只是这么一打听,就得了不少趣事。”荣乐举着一沓子书卷放到赵琼面前,一面笑着道:“皇上,盛侍郎这些年写的文章就全在这儿了。”
赵琼拾来一本翻了翻,状似无意地问道:“是么?都有什么时候故事?”
“奴才斗胆。”荣乐学着那坊间说书人昂首阔步,边走边道:“要说这盛家二公子,那可真是个人物,才学就不多说了,单就他那颠倒众生的模样和一张满舌生花的巧嘴,只要见着他了,定是要叫家中女眷避着,不然指定要被他勾走了。”
赵琼一边听着,一边赞同的点了点头,且不说这些不出闺阁的门户小姐,就连那阁楼上遍染风尘的窑姐儿,见了他也要走不动路了。
这些可都是他亲眼见过的,自然深信不疑:“还有呢?”
荣乐弓着腰走到他跟前,畏畏缩缩道:“这…这接下来的,奴才就不敢说了。”
见此,赵琼也越发好奇:“你尽管说。”
荣乐迟疑地看向他,轻声试探道:“这事儿是关于靖王殿下的。”
赵琼神情微动,却也并不太意外,盛家与靖王府交好,盛如初和赵璟更是金石之交,这是满朝遍野都知道的事,他们之间有点轶闻也在常理之中,重要的是这些轶闻到底是个甚么样的故事了。
“据坊间传言,盛侍郎天生风流,男女不忌,与靖王殿下更是…是那种关系。”说到此处,他偷偷抬眼瞧了一眼赵琼,见他一脸震荡立时跪了下去,边掌嘴边道:“奴才妄言,奴才该死,还请皇上降罪。”
赵琼挥手打断他,沉声道:“你继续说,有甚么尽管说出来,朕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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