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旁敲侧击(1 / 2)
宋微寒并未亮明真身,故只以崔照友人的名义入住崔府,这期间除了崔照及其院中的一些侍人,他再没见过其他的崔家人,可见其宗族内部的森严与疏离。
至于崔照口中的查案,也不知是他当日为留住自己随口胡诌的借口,还是他大哥确实忙得脱不开身,整整两日,那位传闻中的崔大捕头并未露过一面。
宋微寒从容惯了,不疾不徐等着崔照出招,倒是宋随,暗中摸查了崔家两兄弟的底细。
崔照,排行老三,和他口中的大哥同出一母,都是三代嫡系,但微妙的是,他二人的父亲是嫡次子,一一轮下来,崔照继承家业的可能性微乎及微。
许是早早看穿自己没什么竞争力,崔照在孙辈之中是出了名的不务正业,大的错处没有,就是读书不用功,今日遛个鸟,明日斗个蛐蛐,对什么都谈不上热衷。
相比他,他的大哥崔熹就更让人莫名其妙了。一个世家贵公子,要身份有身份,要门路有门路,却偏偏做了下九流的勾当。是韬光养晦,还是明哲保身?
宋微寒的疑问并未持续多久,第三日一早,他就见到了崔熹本人。
崔照先和宋微寒打了招呼,随后又指着他介绍道:“大哥,这位是颜晗,乐浪人士。”
顿了顿,又向宋微寒介绍道:“颜兄,这是我大哥,崔熹。”
一眼看过去,男人身形魁梧,浓眉亮眼,皮肤有些黑,行走间步步生风,看着确实不像寻常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和崔照站在一起,还是能隐约从眉眼中看出几分相似,尤其一笑,更是相像非常。
二人默契地打量了彼此一眼,抱拳道:“闻名不如见面,颜公子(崔捕头),久仰。”
“早听亦闻提及颜公子,道是明经擢秀、才断过人,今日一见,果真气度不凡。”听到他的称呼,崔熹心中对他也生了许多好感:“不知颜公子是做什么营生的?”
宋微寒不敢在他面前扯大谎:“在下不才,至今没做出什么功绩,四处游学罢了。”
崔熹看他形貌端正,一身儒气,料他出身不低,也确实像个读书人:“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颜兄四处游历,总归比闷在宅院里日日与死物作伴好。”
停了停,他话锋一转:“不过,我听说科考也在近期,颜公子怎么不去建康搏一搏前程?”
宋微寒对上他的视线,从容道:“不瞒崔捕头,在下读书是为修己身、正己心,而无意与人纸上论高低。”
崔熹眸光一闪,四目相对,他猛不迭握住宋微寒的手,脸上扯出一个豪爽的笑容:“深以为然。”
一旁的崔照也暗暗松了一口气:“我早就说过颜兄行不苟合,哪里是那些榆木脑袋可以比拟的?”
崔熹笑骂一句:“那是人家,你可不要顺杆爬。”
崔熹提眉,不满道:“大哥你又冤枉我,我这几日都好好读书了,我回去就把这事儿告诉娘,看她怎么教训你!”
宋微寒无声看着相亲相爱的俩兄弟,心里盘算着怎么推进“剧情”。这个崔熹看着确实没什么问题,不出意外,崔照就是自己要等的“兔”了。
“好了好了,就此打住,说正事。”崔熹收住笑,他一一看了两人,浓黑的眉毛缓缓放平:“那日你二人都在天外梦,出什么事想必多多少少都有数了,我就跟你们讲一讲后来的情况。”
说到此处,他顿了一顿:“第一,死者是宁家的公子,由仵作验尸,确实是死于阳脱而救治不及。第二,得知他的死因后,宁家为防有损门楣,上报衙门叫停了查案。”
崔照忙不迭插嘴道:“既已确定他是做那档子事死的,人宁家也不想查了,咱们还在这忙活什么?早日结案,皆大欢喜。”
崔熹问向宋微寒:“颜公子,你怎么看?”
宋微寒凝眉沉思片刻,迟疑道:“死者…不止一个?”
崔熹露出赞赏的目光:“是,算上宁辞疏,这已经是近一月以来的第五起了。死一个两个不足为奇,但一连死了五人,且俱死于阳脱,未免太蹊跷。”
崔照蹙起眉:“蹊跷归蹊跷,但总不会有人逼着他们做那活儿吧,何况这事又不是赶鸭子上架就能成的。”
崔熹反问:“若他们确实是骑虎难下呢?”
崔照眼睛一亮:“这个我知道,相传民间有吸人元阳的女菩萨,专惩那些欺男霸女、私德有亏之人。”
崔熹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一旁的宋微寒接话道:“你是怀疑他们用了东西。”
崔照紧跟道:“嚯,别是吃了什么壮阳药。”
崔熹略一颔首,这才继续道:“是,天外梦有人证指出宁辞疏生前吞服了药物助兴。然,补阳之物多大补,而那宁辞疏的身子却早已败光了,以他的出身,总不至于买不起几副药材。
此外,我对比了另外四人与宁辞疏生前的行迹,发现他们早在案发之前就已经出现异常却相似之状,又俱因泄身而死,不得不让人怀疑他们用了同样的东西。”
宋微寒追问道:“敢问另四人是何许人也?”
崔熹答道:“两个庄稼汉,一个脚夫,一个剃头匠。”
宋微寒眉间微蹙,心底隐隐起了不好的预感,但还是例行公事道:“除了死因,这五人可还其他关联?”
崔熹摇了摇头:“这一点衙门的差役早已经查过了,他们陌不相识,生前也未曾与人交恶。”
宋微寒眉头一皱:“你确定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若确实有所谓的补阳药存在,总得有所交集。”
崔熹亦是一脸凝重:“可以确定。若没有宁辞疏这一出,衙门都已经准备结案了。”
宋微寒垂眸沉思良久,忽而心中一动,脱口道:“你是怀疑——?”
崔熹怔了一怔,随即不禁多看了他几眼:“这只是我的猜测。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出宁辞疏生前服用过的补阳之物,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我已经派人盯紧了宁辞疏生前常顾之所,一旦有异动,我们也能立即得到消息。”
颜晗只当没看见他眼里的探究,颔首应声:“也好。”
崔熹笑了笑,适才的郁色一扫而空:“说了正事,也该说一说’闲事‘了。我这弟弟行事多有不周,让颜公子在府中白白呆了两日,我已备下酒席,还请颜公子赏脸,也让崔某一尽地主之谊。”
“恭敬不如从命。”
酒过三巡,几人分道扬镳,出了院子,崔熹拦住醉意阑珊的弟弟:“亦闻,大哥问你一件事。”
崔照打了个酒嗝,含糊道:“你问。”
崔熹压下声音:“这位颜公子,你是从哪寻过来的?”
崔照如实以告:“当日他在路上寻人,正好问到我,一来二去就结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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