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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兴师问罪(1 / 2)

夜已深了,赵宋二人相依坐在榻上,赵璟似有倦意,昏昏沉沉地靠坐在一旁,手里虚虚攥着身侧之人的衣摆。

“乏了就睡吧。”宋微寒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目光里漾着关切的笑意。

赵璟呢喃一声,扭头靠到他肩上,半垂的眼随意扫向床案上的信:“再等等。”

“好。”宋微寒半侧过身子,好给他腾出一个舒适的位置。

赵璟借势看清了信上的字,虚虚眯着的眼稍稍一凛:“写给宋宜安的?”

宋微寒略一颔首:“梦海楼所牵扯的恐怕不止广陵王,我让元洲查查背后还有哪些人,若他们只是为财,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不是,我也好事先有个底。”

赵璟笑了声:“看来阿拉尔迦一案让你长进了不少。”

宋微寒自嘲一笑,没有应声。

赵璟问道:“那我们还继续留在广陵吗?”

“封喉已经到手,还是早日启程为好。”说罢,宋微寒把信收好,再递给他:“烦劳你的人替我送一送信了。”

赵璟接过信放到一旁,一个倾身将人扑倒:“睡觉。”

寂夜里,宋微寒仰躺在床上,略略回顾了近日发生的事,不消半刻便倦意沉沉,正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记问声:“羲和,宋羲和!你是不是要给广陵王做女婿?!”

宋微寒茫然地半睁开眼:“嗯?”

赵璟半撑起身子,目光如炬:“我听说广陵王想让你给他做女婿。”

宋微寒又闭上眼,一翻身环住他的腰,含糊道:“他就是随口一说,哪里真能把郡主许配给我。”

赵璟捏住他的脸颊摆正,不许他睡:“可我听说你没有拒绝,还说什么’全凭王爷做主‘。”

宋微寒愣了愣,人也醒了大半:“这都是谁告诉你的?我说的分明是看郡主的意思。”

赵璟咬牙切齿道:“这有什么分别?你救了她的命,她不得以身相许?”

宋微寒这回是彻底醒了,人也撑坐起来,见他脸色阴沉,不像是做戏的样子,当即语气夸张地哄着:“什么以身相许不相许,你是没瞧见,当日在场的统共就只有三个人,人郡主愣是连个正眼都没给我。”

赵璟却不买账:“人家看不上你,你就不知道拒绝?”

宋微寒对此颇为无奈:“文昌郡主毕竟是女子,面皮薄、名节重,我若当着她父亲的面排拒于她,岂不失礼?”

赵璟又是一记冷哼甩过去:“我总算明白为何人人都夸你德行兼美了,做糖人的都没你会做人呐。”

宋微寒登时正襟危坐:“你莫要乱想,我真没有其他想法,我当时确实是因为看出郡主无意与我才这么说的,若她对我有一星半点的意思,我...不,除了你,不会有人喜欢我,我也不会喜欢任何人。”

赵璟斜了他一眼,被子一卷背过身去:“睡了。”

宋微寒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我知错了,不会再有下回了,云起,你睡了吗?”

见他没有应声,宋微寒只好顺势躺回去,手也小心翼翼环住他的腰:“你不说话,我就当你不气了。”

赵某人总算发话了:“我一介阶下囚,哪儿敢跟您置气啊,莫说这个文昌郡主,你就是把卫良人也纳了,我也得好声好气贺您一声王爷好福气。”

宋微寒立即收紧了手,脸也凑到他耳后:“亲一下。”

赵璟不满地转过身:“你到底有没有听......”

宋微寒迅速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云起,我好喜欢你。”

“......”

......

四月中旬,贡院大开,逾期近两月的会试终于姗姗来迟。第一轮会试前夕,顾向阑递名帖拜见了本次会试的主考官容文翰容太傅。

这位大乾开朝以来最年轻的顾相爷如今虽已官居高位,但面对曾经提携自己的恩师,仍一如当年,毕恭毕敬,祛衣请业。

他微微弓着腰在会客厅等了好半晌,容老太傅才不紧不慢露了面。容文翰现今已年逾六旬,但依然精神矍铄,可见隐退的这些年过得十分自在。

顾向阑朝他俯首作揖:“老师。”

容文翰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径直坐到上位:“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顾向阑微微抬起脸:“听闻老师回了建康,做学生的自应登门拜望。”

容文翰轻哼一声,笑骂道:“你当老夫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老夫是老眼昏花了,但这心还没瞎。”

饶是被当场揭穿,顾向阑仍一脸的不卑不亢:“老师言重,学生是诚心来看望您的。”

容文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突然毫无缘由地开口问道:“景明呐,你可还记得自己是哪一年拜入老夫门下,哪一年入的仕?又是哪一年坐上今日这个位置?”

顾向阑沉了沉腰:“回老师的话,学生是元初十五年初进了老师的门,同年入仕,十九年拜的相。”

容文翰轻叹一声,幽幽道:“还记得就好。算起来,你也做了老夫八年的学生,七年多的官,三年的丞相。这些年,老夫能教你的都教了,能看的你也都亲眼看过了,合该明白自己能坐到丞相这个位置、所倚仗的究竟是什么。”

顾向阑作势就跪了下来:“承圣天之睐,蒙恩师之德。”

容文翰垂眸看向他:“老夫你就不必奉承了,老夫能给你的不过几本圣贤书罢了。你要时刻谨记,你是举人出身,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全都是天给你的。天在,你在;天不在,你也就没了去处。”

顾向阑垂首应道:“学生谨记老师教诲。”

容文翰点了点头:“起来吧。”

“谢老师。”顾向阑慢腾腾地站起身,低垂的脸顿了一顿,终究还是问向容文翰:“春风将临,却见浮云遮眼,学生愚昧,还请老师指点一二。”

容文翰目光倏地一定,直望了他好几眼,才咬着牙根笑了两声,既是气、也是喜:“顾景明啊顾景明,大乾有你,也不知是福、还是祸呐。”

停了停,他又向他招了招手:“过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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