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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是她(1 / 2)

天光破晓,一道金光从厚厚的云层中乍开,今天天空阴蒙蒙的,天上还飘着像羽毛般的大雪,不知道这雪下了多久,这悦湾都已变得银装素裹,冷得连窗户都不敢开一个缝。

为了躲避那些人的监视,谭以蘅只能从浴室的窗户中翻出去,然后踩着透明拱形的挡水板跳下去,即使有极大的可能性会摔着双腿,但是比起自由,腿就是断了那也值得。

为了方便跳跃和后续的逃跑,她身上穿的衣服很少,内搭只有一件薄绒高领毛衣,外套是一件配有抓绒内胆的冲锋衣,下面搭配了一条便于行动的瑜伽裤,刚打开窗户的那一刻,外面的冷空气穿涌而入,冷得她牙齿都在打架。

鼻子和耳垂被风冻得通红,她瑟瑟缩缩地单腿跨出去,闭上眼睛,心一横直接跳了下去,瞬息之后,她歪歪扭扭地摔在了一楼窗户的挡水板上,脚踝似乎是有点被扭到了,她咬着嘴唇,坚韧地从光滑的玻璃上面站起来。

由于玻璃上面铺满了白雪,而此时温度渐渐回升,雪花有了开始融化的迹象,因此玻璃变得湿滑,谭以蘅为了保持平衡,不得不两手向后紧紧扒着奶油白的墙壁,指甲几乎要嵌进水泥里面去了。

待脚上的疼痛缓和了一点之后,她便从挡水板上果断地一跃而下,因为担心被屋内的人发现,丝毫不敢停留片刻,拖着阵阵疼痛的脚,一瘸一拐地往另一个出口走去。

昨晚两个人就已经约定好在b门见面,此处鲜少有人来往,况且这个时候时间尚早,周围尚且灰蒙蒙的,所以更不容易被宁玉那些派来监视她的人给发现。

容月朝着她招了招手,无声地用唇形比划着两个字“这里!”

谭以蘅的眉心已经被皱成了一座巍峨高峻的山峰,额头上渗出一层因疼痛造成的汗滴,但依旧没有放缓脚步,反而越走越快,离自由也越来越近。

这时候突然有一道亮光在两个人的视线中晃来晃去,她们不约而同地暗道“不好”,容月只好先行跑过去,急匆匆地说:“我去给你拖住她们,我的车就在前面,你直接上去就是。”

她迟疑地颔了颔首,“好,你注意安全。”

容月奋不顾身地朝着亮光的方向跑去,谭以蘅的眼神不好在她身上停留太久,于是只得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脚步深深地踩进湿润冰冷的雪地里面,整个脚都已经近乎被冻僵的状态,只有意念带着她一步一步地朝着那辆迈凯伦走去。

终于走到车前,她单手打开车门,车门像一只翅膀那样展开,谭以蘅的裤脚和鞋子已经被积雪打湿,她上了车后先是松了口气,然后便准备用纸巾擦一擦湿润的裤脚,以免感冒。

这时,谭以蘅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猛地捏住,她吓得腰背绷紧,连口大气也不敢喘,像一个没有加过润滑油的机器人一样,卡顿而又缓慢地扭动着脖子,当看见握住自己手臂的那个人时,瞳孔已经快被吓得当场涣散。

是宁玉!

这才不过五点半,宁玉怎么会从医院回来?

宁玉是怎么知道她会从b门逃跑?不对应该说是宁玉怎么会知道她要在今天逃跑?

谭以蘅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抽走,手心发凉,皮肤表面沁出一层薄汗,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怎么会在会在这儿?”

“我如果不来,你今天不就逃走了吗?”宁玉看她受到的惊吓不轻,稍微松了松手上的力气,“我怎么可能会眼睁睁地看你逃走呢?以以。”

谭以蘅的脑袋唰的一下变得空白,想不明白为何宁玉会知道自己今天早上会逃走,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浑然像个呆板的木偶。

但尚不等谭以蘅说话,宁玉就光速下车,绕到另外一边,将车门打开,一把握住她的手臂,将谭以蘅从迈凯伦上面生拉硬拽下来。

谭以蘅偷偷掀起眼皮瞧了她几眼,宁玉的脸色相当阴沉,但好在说话语气还并不是那么的愤怒,想必是在极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她不敢多看,心里有些发毛,于是悻悻地收回眼神。

她被宁玉硬生生从b门拽回到了家里,只是宁玉并没有发现她脚上的伤,谭以蘅就这样被她拖着走了一路,脚踝的疼痛感更加强烈,湿润的雪水让裤脚紧紧贴在那红肿的脚腕上,几乎已经到了快要无法走动的地步了。

宁玉直接将她带到了卧室里,房门被上了锁。

谭以蘅被她压在梳妆台边缘,宁玉两手紧紧箍住她的腰肢,两个人之间毫无半点距离,她被箍得有些骨头疼,连忙求着宁玉让她放开自己。

“放开你?你认为可能吗?我要是放开了你,你是不是就又要冲出去离开这儿?然后和别人和和美美地在一起?”

宁玉单手将谭以蘅的头发全都拢至一侧,接着密密麻麻的吻砸向她的后脖颈,一种屈辱感和无力感时隔许久再度浮现在谭以蘅心里,她委屈地流下眼泪,之前那段时间的美好回忆此时此刻却像跑马灯一样在她脑海中上映。

动作激烈,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稀里哗啦地滚了一地,咚咚作响,外面的佣人们听见动静后蜂拥而上,管家踌躇着是否要敲门,可听见里面的争执,最终还是放下了正要敲门的手。

谭以蘅低头看向自己手指上那颗跟鸽子蛋差不多大的钻戒,明明几天前还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她结婚,可为什么她就不能再多伪装一段时间?她还不想这么快就从幸福的幻境中醒来。

“我求你了,你就放我离开这里好不好?难道你以为你能一直把我强留在你身边吗?”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混着幽微的啜泣声,谭以蘅两只手肘向后撞击,试图挣脱宁玉的束缚,但最终却都如同蚍蜉撼树。

“宁玉,你就是个混蛋!先是骗我瞒我,现在又怀疑我,绑着我,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爱我?”

“那你呢?!”宁玉的音调陡然拔高了几个声贝,门外惴惴不安的佣人和管家们被吓得连一个小碎步都不敢挪动,她加重了手臂上的力道,恨不得现在就把谭以蘅绑在床上,然后逼着她把曾经在伦敦的事情一一讲述给她听,但是她牢记着谭以蘅之前的叮嘱,所以还是坚持着那点微末的良心。

“你就不能全心全意地爱着我吗?一定要一边和我亲昵,一边又接受前女友示爱的礼物吗?哪有人会对自己的前女友说‘我很想你’?你当我是傻子吗?谭以蘅!你给我说话!”

宁玉破天荒愤怒得有些失态,狠狠地咬了一下她那被冻得通红的耳垂,疼得谭以蘅尖叫了一声。

谭以蘅挣扎得渐渐没了力气,无力疲软地弯着腰,两只手自然垂在身前,看上去像是下一秒就要直接晕倒在地了一般,她哭着说:“我没有谈女朋友,是我当时为了躲你才编出来的谎言,许诚青根本就不是我的前女友,她只是我的朋友而已。”

此时此刻,宁玉忽然感觉自己脑袋中有一根紧绷着的弦砰的一声断裂了,她的瞳孔微震,不免愣了一瞬,手上的力度因为失神而变得宽松了一些。

而她的眼神也陡然从怨恨和不解转变成了后悔和心疼,宁玉的两只手缓慢而又颤抖地攀上谭以蘅的侧腰,迟疑地问:“你你说什么?”

“我之前就和你说过,我和她只是朋友而已。没想到你不仅不信任我,甚至还侵犯我的隐私,宁玉,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谭以蘅两手无力地撑着梳妆台台面,垂头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宁玉,你的爱实在是太狭隘了,我认为我们还是分手为好。”

“你不能走!”

宁玉一下就慌了,下意识地迅速捉住她的手腕,将她强行拉了回来,但是这个时候谭以蘅已经不愿意看她了,屋内两人的气息紊乱地交缠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僵持不下的氛围,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屋内的氛围瞬间陷入了一种非常怪异的寂静,谭以蘅的自尊心在这个时候作祟,她死死地咬着下唇,无声地任由眼泪留下,也不敢用力地吸鼻子,这么做无非就是不想在宁玉面前再展示软弱难堪的一面。

因为在她看来,这样柔软的一面,是只能展现给自己信任的人以及自己被信任的人看的,但现在很显然,宁玉已经不再是了。

她不是一个可以不顾一切的恋爱脑,即使仍旧爱着宁玉,即使知道今日种种只是一个乌龙,但谭以蘅也算是透过这个乌龙看清了宁玉真正的嘴脸,在这种大是大非的事情上,她很理智。

“宁玉,你留不住的,我接受不了你这种只有占有的狭隘的爱意,这种爱只会让我觉得越来越窒息,最后也会酿成大错,我们应该及时止损才是。”谭以蘅不回头道,“宁总纵横商场这么多年,不会不懂点到为止这个道理吧?”

从“宁玉”到“宁总”,称呼变得陌生至极。

宁玉知道今天这件事情是自己办错了,她只是一时过于着急了,她不想看见自己心爱的人离自己远去,也想……也希望谭以蘅能够做她身边唯一一个可以全心全意爱着她的人。

她从小到大,从外界获得的爱很少很少,只有零星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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