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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尘埃落定(1 / 2)

公审开始时间为早上十点。

谭以蘅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去公司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晚没有睡好,醒来时,她头疼欲裂,浑身乏力,一点心情都提不起来,谭以蘅仓促地去洗手间洗漱了一下,然后随便套了一套休闲服装在身上。

这一次的公审是面向网络公开直播的。

谭以蘅焦灼不安坐在客厅沙发上,简直如坐针毡,她几乎每隔一分钟就要拿起手机看一眼有没有到十点,然而此时此刻却度秒如年,她一连看了好几次,可分针都没有跳动一次。

容月知道了这件事情,担心她的情况,于是也来悦湾陪着她。

容月心疼地看着她,安抚似地拍拍她单薄的肩膀,“别太担心,万一谭乔最后良心发现,没有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呢?”

“没关系,我知道这件事情是她做错了,确实应该受到法律的惩罚,我愿意等她。”

这句话既是用来搪塞容月的安慰,也是用来安抚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已经到十点了,她深呼吸一口气,打开电视直播,电视里的法庭充斥着安静肃穆的氛围,衣着得体的检察官正在陈述谭乔的犯罪事实,陈述完毕后,法官询问了谭乔几个问题。

“请问你是如何伪造证据的?”

“提前拟好一份意外事故报告,等事发之后,我就让人偷换了鉴定报告。”

法官继续发问:“请问协助你伪造证据的人是谁?”

谭乔的双眸沉如雾霭,像是冬日清晨中厚厚的雾霾,她从容地坐在木椅上,缓慢地合上双眼,耳畔仿佛又响起了那天下午宁玉话中提到的遗嘱。

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贪财恋权,心如蛇蝎,这是外界对她的评价,谭乔自己也坦然承认,可是在遗嘱中谭韫却仍旧认为她与青少年时期一般无二,执拗认真、善良但又敏感,甚至没有什么安全感和归属感。

每每想起遗嘱里的内容,谭乔偶尔也会感叹她的天真。几十年过去,斗转星移,物是人非,一切又怎可同日而语?

这些天里,记者们、代理律师和检察官都曾询问过案件的细节,以及杀害自己的姐姐后,是否有过一刻的后悔?

或许真的有吧,但若重来一次,她依旧会选择一样的道路。

半晌后,谭乔掀起眼皮,镇定地仰头和法官对视,“协助我的人已经被我弄死了,找不到尸体的。”

陈述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语气非常平静,平静得简直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和自己完全不相干的事情。

在观众席上参与旁听的人们听到后,纷纷不寒而栗,毛骨悚然,心说这样凶残的凶手居然时隔一年才抓到。

“从犯叫什么名字?”

“我向检察官交代过的。”

检察官手速极快地翻阅着手里面几百页的资料文件,然后捧起一摞资料,照着上面的白纸黑字,向法官陈述从犯的身份信息,并且该从犯的身份信息也由警方特地核实过,确认是谭乔以前的助理,在八个月前失踪,至今仍不知去向。

谭以蘅见谭乔没有选择在法庭上供出宁玉的信息,心里面又是欣喜,又是疑惑的,她知道这段时间宁玉并没有前往看守所探望谭乔,那谭乔是怎么扭转了心意,选择放过宁玉的呢?

谭乔怎么可能是个心软的人?

其中的答案她不得而知,只有谭乔带着心中的答案踏进监狱,在法庭上也对杀害谭韫的真正原因闭口不谈,只是说“我恨她,我想要更多的权力而已”,是真是假尽在人心。

而张娜和王渠两位从犯也纷纷被判处了窝藏、包庇罪,但张娜因为严重的精神问题,所以需要保外就医。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谭以蘅用遥控器关上电视,浑身上下都像是泄了力一般瘫倒在沙发上,“容月,你说让她逃避了刑罚,是正确的吗?”

虽然看见自己深爱的人可以永远待在自己身边,但是她的脑袋中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是代表绝对正义的那一方,认为在这种大是大非的事情上面应该大义灭亲,一个又是代表感性的那一方,出于私心,不想让爱人因为自己而坐牢。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绝对的是非对错?是非都在人心罢了,况且现在的事实抹除了宁玉的痕迹,那我们也就当她从来没有做过好了。”

容月看她心情不算很好,就带她去附近玩了玩,谭以蘅回到悦湾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刚洗完脸,就听见睡衣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她立刻掏出手机来看,见是许诚青发来的消息,嘴角向下微微沉了沉。

【好可恶,航班延误了,我要后天才能到北宿了tvt】

【那你什么时候到呀?我来接你( ̄︶ ̄)】

许诚青今晚只能蜗居在戴高乐机场,一米七几的个子屈居在小小的胶囊仓里面,委实有些委屈,她摁下语音条,“不出意外的话,是下午三点四十五到达,你可得请我吃顿大餐,好慰劳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谭以蘅回复:【好,请你吃大餐qaq】

刚点击了发送键,就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她情不自已地将视线挪到卧室门上,下一秒便看见杏色木门被外面的人稍微推开了一个门缝,谭以蘅迫不及待地冲上去,抢先将门完全打开,然后含泪一把将面前的人抱住。

“……”

她将脑袋埋进眼前人的胸前,闭着眼睛,安静地感受着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氛围,“宁玉,我好想你,你都不早点回来。”

“……呃,你抱错人了。”孔曼无奈地摊开双手,上半身竭尽全力向后仰,试图和她拉开最大限度的距离,然后用手指指了指身边面色阴沉的人,“宁玉在那边。”

谭以蘅忽然间就原地石化了,丝毫不敢轻举妄动,就连呼吸都骤停了一瞬,她龟速地冒着必死的决心仰起脑袋,一点一点地转动脖子,看见孔曼旁边那个衣冠楚楚但杀气满满的宁玉时,她心里忽地有些发毛。

在主动道歉和转而抱住宁玉两个选择中,谭以蘅毫不犹豫地选择了c选项逃跑!

啪的一声。

卧室门被谭以蘅果决地关上了,她的后背紧紧贴着门,脑袋正在高速运转,思考着应该如何解释自己是怎么把枕边人认错的这件事情。

很快,一阵匀速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只听门外的宁玉说:“关门做什么?我又没说你。”

谭以蘅将脸侧过去,冲着门外的人喊道:“那你答应我,一会儿也不能说我!”

“好,答应你。”虽然语调平静,但这语气分明是在哄人。

宁玉本来就没有要责备她的打算,一是因为她相信谭以蘅,二是因为她也相信孔曼,缺少了对其中任何一方的信任,她都有可能会原地暴走,就像谭以蘅方才在脑海中脑补的那样。

咔哒一声,她将卧室门打开,先是向孔曼简单道了一声歉,孔曼受宠若惊地连忙说“没什么没什么”,然后才扭头问宁玉,“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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