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绝世淫贼(1 / 2)
第九十七章:绝世淫贼
夜深了,露水结在衣衫上有些凉意。清风吹过撩起了他的青色绶带,他抬头看了看,周围的百姓已经睡着了大部分。这些人中有一路从京城就跟过来的,也有从半路加入的,都不离不弃的簇拥着他,用人墙一次次抵挡住了刺杀。好几次有人混入百姓队伍里想杀他也都被识破。
没吃过饱饭的和顿顿饱饭的人是不一样的。自然能一眼辩识。
一路上,他们不记得埋葬了多少用身体挡刀的尸体,那些人每天晚上都会在连秋平梦里一口一个连大人叫着,神色悲戚,让他更添愧疚。
他记得有一晚,一个刺客独自提刀而来,缓缓拉开刀架,樱红色的刀上面有夸张的凹槽,他猜测这是用来放血的,不过砍的太快会有风灌进凹槽里的声音吧。伴随着凌厉的起手式,让他这个门外汉都是一惊。刀光如潮刺向他,风声如期到来,却没有刺穿他,因为百姓们前赴后继的张开双臂扑了上去,接二连三的被贯穿,但没有人退后。最前面的人甚至张着嘴想去咬断刺客的喉咙。
要不是一个路过的老前辈见如此血劫惊走了他,不知要死多少人。
可是那个老前辈也成了众矢之的,被十几人围了起来,连秋平不知最终结果,但想来不会太好。
他看着这些面黄肌瘦的百姓们,打着沉重不一的呼噜。老实说,在京城的这三年他从未睡的这么舒服过。命不保夕的生活竟比大鱼大肉的生活还让他安心,他不由得叹息。
那些皇亲国戚若是这样直刀直枪的杀来,死倒也死了,他不是多害怕。可是那些人最用惯了钝刀子杀人,温水煮青蛙一样,不知不觉中就上了圈套。他提心吊胆了三年,夜间都不敢睡踏实,无时无刻不在担心,担心什么呢?忧谗畏讥去国怀乡罢了。才三年而已他已经满头华发,他才三十多岁而已。
他不怎么怕死,平农法一出自己死也甘心了,天下有多少百姓因此能吃饱饭能体面的活下去?只是自己就这么死了,谁来推动平农法实施呢?自己一死,岂不累及天下百姓?好不容易拼死把平农法推行了三年,如今还不是功亏一篑?
都已经被贬谪出京了,再想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好在他把平农法托负给交给国子监的一个年轻人,叫柳寒宣的。那个人极其聪慧,说不定可以比自己做的更好。
那时平武候赵泽康说是要与自己联姻,平武候之女的确如花似玉,但连秋平自正妻死后就不曾再纳妾,也无心于赵雨青,可赵泽康位列王侯,乃是实权藩王之一,自己哪有什么反抗的权力。百般无奈之下连秋平说赵雨青嫁进来也只能为妾不能占亡妻之名分,不料赵泽康欣然答应。
连秋平钦佩于赵泽康的心胸,心想若能和赵泽康联姻那么和宗庙皇亲之间的紧张关系能够借助赵泽康来略微缓解,不至于这么多人想致自己为死地。连秋平做了这么多年的清官不曾搜刮过膏脂也不曾受贿,的确也没人敢冒着诸位将军皇亲的敌意来贿赂他。他耗尽家财才准备了四十两白银的彩礼送去。
那晚连秋平睡得格外的香。
第二天那个叫柳寒宣的年轻人就焦急的上了门,质问他是不是要和赵泽康联姻。连秋平见这年轻人虽气宇不凡,却性子太过直愣,哪有人上门置问别人亲事的?他面色难看的点了点头,却不料柳寒宣大急:
“贤兄危矣!那赵泽康占地俞三千亩,是最仇视你的亲王之一,他如何心甘和你联姻!他是要算计与你!”
连秋平吓得面色苍白,忙问何出此言。
柳寒宣想了想,立即说:
“可送过彩礼?”
连秋平点了点头:
“送了一小木箱子。”
“你现在就进宫,将联姻之事报与圣上,请圣上让孝正瓮为你证婚。”
连秋平大呼荒唐:
“贤弟何出此言?孝正瓮虽对我有些期望,可我一四品官何德何能让孝正瓮证婚?”
柳寒宣摇摇头肃然的说:
“圣上是不会让孝正瓮为你证婚的!一不符合礼制,二会让你有做大之嫌,此举只是让天下人皆知赵泽康要与你联姻,他的肮脏手段便不得施展。贤兄速去!”
连秋平换了朝服就要匆匆出门,门外小厮已经快步跑来:
“大人不好了!平武候的管家卞秋实来退婚啦!”
连秋平一把坐到了地上,颤抖着说:
“晚了……”
柳寒宣咬牙道:
“不晚!只要你不接送回来的彩礼就没事,那箱彩礼一定有猫腻,我料定兵部的人马已经等在门外了,你速速从后门出去,寻孝正瓮!”
连秋平摇摇头:
“事到如今,我躲不了的,明枪暗箭我躲了三年了,累了,不想再躲了。我倒要看看他能弄出什么花样。”
连秋平平静的肃了肃衣领,起身走向前院,忽然回头对他说:
“贤弟,你从后门出去吧,他们怕是会进来抄家,不要对任何人说你今天来过这,也不要再像今天这样展露你的才智,在京城,太过聪慧并不是好事。如果我此去不回,请务必接替我的心愿,不要让他们废了平农法,不要让百姓流离失所。”
说完就从前门出去。
彩礼的小箱子才抬进来,卞秋实前脚刚走,兵部的人就一拥而上。
他们从箱子里搜出十颗雕龙夜明珠,一副国库丢失多年的七妙锁子甲和七百两黄金。
连秋平面无表情的任他们掀开箱子传报廷尉周毅,他知道周毅的手段,他永远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没有罪人能从他手底下逃脱。
因为犯了错的人经受不住酷刑,没犯错的人也会在酷刑下屈打成招。
宁错杀三千,不放过一个。
他腿肚打颤,脊背挺得却笔直,心里平静的无以复加。
连秋平缓缓闭上眼,放弃了回忆。因为后来发生的事情让他现在还浑身疼痛。
他缓缓摘下了帽子,轻轻的放到地上,慢慢的站了起来,环视了一圈,欣慰的笑了笑,在心底豪迈的说:
“纵天下不容我如何?百姓容我足矣。”
他把鞋子也脱掉,蹑手蹑脚的往一层层的百姓外走去,袜子踩在落叶上发出啪嚓啪嚓的轻响,他不想惊醒任何人,他只想再一次坦然赴死。不是因为矫情,是因为,不能有人再为他死了。外围守夜的人也累的睡着了,他渐行渐远,腰杆越走越直。
既然天下人要来杀我,那就让他们来杀吧!我已为天下人做了足够的事,我死而无憾了!
他慢慢往林子外走,他立直了衣领子,肃好衣裳,儒生死要死的有个儒生样子,自己七尺男儿,不愧于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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