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 3)
约定的店铺在对岸,桥并不宽敞,马车不便过桥,她们各执一伞下了马车。
这阵落了点雨,阶面湿滑,越雨每步都踩得极稳,稳中又带着些许闲散,举止松弛不少,与在家中庭院习规矩的她有所不同。
虞酌看进眼里,面上含笑。
桥上有担着零嘴匆忙行走的小贩,擦肩而过时虞酌忽地将人叫住。雨下大了点,男人今日没带斗笠,矮着腰正欲过桥到屋檐下避雨,听见这声回头望来,认出虞酌是他家桂花酥的常客。
他忙停下来,连唤两声“虞姑娘。”
虞酌偏了偏伞,挪到他那处,惹得男人惊道:“多谢。”
虞家在京城的富商中排得上前头,放到其余城中可谓称得上首富级别,然而虞家主的小女却不拘小节,乐于在市井中游走。本该觉得稀奇,但越雨却感受不到丝毫意外。
仿佛虞酌向来如此,而越雨熟知她的性子。
“谁不知您这糕点铺子是老字号,在其他地方都尝不
到这味道,我有两位好友对这一口桂花糕馋的不行,这不难得来一趟……“虞酌说着,便被行色匆匆的路人撞了下肩,好在力度不重,她尚能稳住步子。<
雨声渐弱,看来阵雨将停,天气也是古怪。越雨在她身后,百无聊赖地观察着天气。
“劳烦给我来两盒。”
虞酌说完,下意识摸向腰侧,摸了两圈都没碰着。
她腰上一空,想到刚才那道人影,越雨脑子灵光闪过,抬头朝着前面喊了声“站住”,登时有一人健步如飞,正是方才撞了虞酌后混入人群的男子,如今已经走到桥中央。
越雨不做多想,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裙衫随着步履染了湿露和污渍。她下意识收起伞,手腕一甩,伞便沿着空中划开一道弯弧,不偏不倚砸到那人右肩。
他踉跄了一下,一声闷响传来,似是什么东西摔到了地上。
越雨愣了下——
她的力气这么大?
赶上来的虞酌匆忙瞧了一眼,便叫道:“这是我的荷包!”
话落,那人往桥边挪去,“姑娘如何证明是你的?”
他本意是想借着背后的护栏将荷包藏于身后,哪知一时手滑,荷包被他一推,便冲着桥栏间隔的洞口下坠。
越雨走到了他身边,一只脚挡在前,制止他的行动,然而仍是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见那个荷包直线坠落。
荷包即将跌落水中之际,自桥洞缓缓冒出一只小舟,船板刚过,荷包便直挺挺地降落在船篷之上。
越雨和虞酌同时松了口气。
眼看着船还在继续前行,虞酌不由得嚷了一句:“等等,船下留人!”
她一时间手足无措,这声又惹得众人频频投来匪夷所思的目光。
越雨安抚她:“你别急,我替你要回来。”
虞酌便接替她看着小偷,打算好好“教育”一番。
桥上的动静不小,自然也引起了桥下之人的注意。
船夫探出头瞧了眼,还拿不定主意打算请示舱内的贵客时,却听有人淡淡开口:“把船靠到岸边吧。”
船夫应声,划动木浆,小船慢悠悠地驶向了岸边。他又探出头来,见越雨在岸上,认出应是失主,开口道:“姑娘自己取了便是。”
船停得很近,荷包落在了船篷上,船篷与她身高相近,取个东西应该不难。越雨礼貌应了一声,踩上了踏板。
门帘掩映之下看不清全貌,若不是越雨不经意瞥了眼,船内足有二人,险些以为船夫是自个儿游湖。
里面二人,其中一个坐着不紧不慢地斟茶,气度淡然非凡,而另一个却是单手枕在颈后,悠闲地斜倚着船身。
想来是哪家公子哥雨中游湖赏景,越雨没多看,只想趁早取回荷包。
她小心翼翼地支着伞,一只手伸长去够,然而荷包的位置实在刁钻,她试着踮起脚再探,与荷包仍有半个拳头的距离。
或许是她待了一会,船夫吆喝一声:“姑娘够得着吗?”
船内隐约传出窸窣的交流声,又有船夫的催促,无一不令越雨感到窘迫,不由蹙起秀眉,飞快答道:“马上。”
又一次尝试未果,她难免有些泄气,想寻找有利的工具,瞥见左手持着的伞,当下有了打算。
先前动作过于用力,脚尖泛酸,越雨只好往船板退了一寸,抬手用伞沿去勾荷包。
乌篷下两侧悬挂的灯笼微动,船只蓦地轻摆起来,越雨一下失去平衡,忙不迭用手抵住船檐。
伞面遮住大半视野,越雨低眸间,只能瞥见一掠而过的白袍衣摆,以及挂在劲瘦腰侧白墨相间的玉佩。
有人从船内走出。
帘幕为纱,细雨斜入,湖风迎面探来,一阵沁凉。
高举的伞摆也受到船只的牵连,摇曳不定,飘下数滴水露。越雨正想应对这片刻的意外,左肩倏然受到了一股力支撑,促使她稳住了身形。
视野骤明,余光中,一只玉白的手将原本倾斜的伞持平,修长如竹的指节环住伞柄,与她执伞的手只有一指的距离。
紧接着,她的伞轻松被人夺去。
越雨偏过头,正对上一双雪亮澄澈的眼眸。
雨花绽于波澜之上,小舟荡起涟漪,在双桨的掌控下再次紧靠于岸。
湖面不再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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