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1 / 3)
裴郁逍顾不上旁的,手臂一收,将越雨抱紧,“岚山下的却是第一场雨,来的路上我想着起码要等我见到你再停。”
部分地区下雨,应该是这边的雨团飘到了岚山那边。
越雨的脸正挨着他衣襟,脸侧沾了湿意,一粒雨珠顺着下颌滚落颈窝,仿佛雨丝从未断过。冰凉的触觉不断蔓延,但奇怪的是她却不觉得冷,也一点都不想松手,“天气哪是人说停就停的?”
他环着她的力道松了下,随后更紧地拥住,似是将两个多月以来的思念都揉进这个拥抱里,下巴蹭过她的发侧,抵在肩颈处,“阿雨,我很想你。”
不再是婉转
迂回,他的话音里含着明显的滞涩,越雨鼻尖一涩,眼角泛起了酸意。
越雨脸闷在他怀里,嗓音听起来翁里翁气的:“我知道,我一直知道。”
熟悉又安心的气息混在潮湿的雨汽里,萦绕于鼻端,隐约还带着一股铁锈味,越雨嗅到,蓦地想松开他,可此时肩脊和后腰都被人精准扣住,拥抱契合到彼此胸腔发出的震鸣都重叠撞击在一块。
一听见外头的动静,好几人跑了出来。
楚檐声打趣道:“越冬天难道是新晋雨神?”
越雨条件反射地回他:“别碰瓷。”
脚步声停下,越雨身躯一僵,后知后觉这样的亲热举止有失分寸,脸上一热。
裴郁逍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脸上还带着被人打断的郁闷,他的发梢到眉眼都是湿润的,眼角抖落的晶莹在夜里尤为夺目,这般脆弱的模样将他身上的肃杀感弱化了几分。
楚檐声的笑意微僵,其余人窸窣的交谈声骤然一止。
唐或来得晚,在裴郁逍带来的那队人里见到一熟悉面孔,上前调侃:“周曌你小子如今也是好起来了,都成少将军亲兵了。”
周曌看见他,不咸不淡开口:“运气好。”
唐或奇怪道:“你刚才看见啥了这么惊讶?”
转眼一看,恰好瞥见裴郁逍,顿时变得两眼泪汪汪地,激动上前:“少将军……”
周曌面露嫌弃。
楚檐声意有所指地感慨:“男人的眼泪是最好的嫁妆。”
不知是在说唐或还是指某人。
裴郁逍的蓑衣和帷帽早在路上时就溅上血,恰好雨停,他便褪下了,可外袍还是湿的,瞥见越雨外衣上的湿痕,口吻添了几分懊恼:“衣裳都沾了水。”
越雨回:“我的衣服本来就不太干。”
裴郁逍皱了下眉,“怎么不换?”
越雨答道:“局面太乱了,没有闲暇管这种小事。”
众人默契地当做没看见刚才那一幕,楚檐声对着裴郁逍道:“行了,我有干净的衣物,你也去换上吧。”
周漱禾探着头望了望,目光闪过失落。
裴郁逍跟楚檐声走之前解释一句:“左淮荇需要布防,离不开岚山,还望周小姐见谅。”
她舒了口气,发现了话里的漏洞:“少将军怎么说岚山,你们不是从塬县过来的?”
周曌替他回复:“退守塬县后,我们才赶到西北,发现被所谓的西邶人占据了城池,由于城中时疫蔓延,无法迎敌,但就在昨日,我们夺回了岚山。”
淬锐营守在塬县城门,留了五百擢锋营驻扎在外,占领岚山的敌军必想趁胜追击,但碍于时疫,一时并未起兵,围而不攻。然而前几日斥候探到他们的动向,伪装佯攻,实则倾巢而出,主力军沿着东南方向包围而来,惨遭擢锋营设伏截杀。
越雨更衣出来时,正好听见周曌在谈鏖战三日的惊险。
来蒙的俘虏瞪着眼,难以置信:“不可能。”
岚山的兵力雄厚,怎么可能被他们识破策略,何况他们这队人还能悄悄绕道来截粮。
“姑娘,纵使你不信,但局势确实反转了。”裴郁逍懒洋洋地瞥了眼,“逃军也被我们拦下来了,不会有人回去送信。”
裴郁逍只带了一支小队过来,不过到庙宇的十多人里有两三个是俘虏,听说后头还有不少被其他人看守着先一步带回屯营。
眼前的年轻人姿态虽说散漫,但他目光里尽是从容自信,还有些许不屑于瞒骗的傲气,言语中不乏令人信服的力度。
那女子眼中带着惊惧:“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你以为我们当真分不清西邶人和来蒙人吗?”这话是周曌说的,“不过是你们的手段太下作,一网打尽总好过让你们逃之夭夭。”
闹哄哄一干人散了之后,裴郁逍下意识地走到越雨身边。
楚檐声的衣裳大多繁复,裴郁逍挑了一件最为简约的黛色锦袍,但上方的火焰纹亦是花哨,好在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孔雀穿搭。
越雨略感震惊,楚檐声与他身量相近,可明明是楚檐声的风格,套在他身上却不显违和,反而将他原本的清贵彰显得淋漓尽致。
裴郁逍摊开手,不由失笑:“认不出了?”
越雨回过神来,摇摇头:“不是。”
裴郁逍静静望着她,一时没有回话。
周围几个火把跳跃,越雨的神情清晰到透明,苍白的脸上挂着一缕勉强的笑。
裴郁逍缓慢道:“可我有点认不出越小姐了。”
这句话难辨意味,他的口吻和神态都不像话里说的那回事,却莫名让越雨的心咯噔了一下。
裴郁逍从上往下端视她一眼,短暂到只有一息之间,问话的口吻却笃定至极:“怎么把自己弄得这般憔悴?”
越雨鸦睫微颤,垂下了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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