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4 / 6)
吃完晚饭已过戌时,更别提他们几个还要饮酒。
越雨等得逐渐失去耐心。
越明桉抬眉,口吻试探:“阿雨,今夜便在家中住吧?这么晚了,省得回去麻烦。”
隔着桌子,越雨望着这双慈祥的眉眼,嗓音缓了下来:“也好。”
算是让马夫提前下班吧。
越雨只喝了一杯酒,可黄酒不比平日的果酒,她虽没有越燃那么脆弱,但也没好多少,没坚持多久头便开始发晕。
她支了下额,裴郁逍靠过来问:“你不舒服便先回屋歇会?”
越燃已经被扶下去了,越雨也不矫情,和大家说了一声便撤退。孟枝晴倒是酒量高,喝了好几杯,还能时不时替舒衔瑾应付,看上去清醒得很。
酒过三巡,那坛埋了六年的酒终是快见底了。
舒衔瑾心有余而力不足,醉得面红耳赤的,越明桉表示谅解,让二人先行回屋。
桌上沉默了片刻,越明桉杯中还剩半杯酒,裴郁逍杯中也一样。
越明桉再抬眼时,目光裹了一层醉意,“我也曾与临璋这般彻夜饮酒,当时我还是个地方小官,他便策马百里来找我吃酒,那时日子当真松快啊。回京后反而见一面少一面,只有阿雨母亲和你母亲时常走动。”
裴郁逍道:“父亲一直当您是挚友,我们两家的关系也会维系下去。”
“那时我举步维艰,很感谢你们愿意认下这桩婚事。”
“既是约定,便没有毁约的道理,岳丈不必道谢。”
裴郁逍哪像是会守上一辈约定的人,越明桉也不说穿,“我就这么个女儿,她性子不那么活络,与我关系也不亲近,但我对她说到底还是不舍和亏欠居多。”
“阿雨不会计较这些。”
“可我这心里头总会记着。我想过数次她是否满意这场婚事,在成亲之前,她曾表露过不愿,可我视若无睹,还让她穿了耳。我自诩对她宠爱有加,把能给的都给了她,却吝啬道一句关爱。”
“此事怪我,是我未能考虑周到,选错信物。”
“不知者无罪,我看见耳坠的一刻,也没有想起这件事。”越明桉看向了他,“枝晴与衔瑾感情和睦,我并不操心他们二人,我担心的是阿雨。她自幼便难以与人深交,就连府上也鲜少有人能看穿她的心思。当初我让你珍爱呵护她,可阿雨嫁入裴家后,几次三番涉险。”
越明桉顿了下,“你坦白给我一句准话,裴家当真站在九皇子那头?”
裴郁逍紧张的心稍微一松,“我们裴家世代为君主社稷办事,不是为了某位皇子王爷。”
这话一出,越明桉心情舒坦了点。
虽传闻中的九皇子较为胡闹,但焉知不是扮猪吃老虎,而且每当京中出一回大事,他都在场,实在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
“岳丈误解了,之所以和九皇子走得近,是因为阿雨与他是旧相识,就连我也是沾她的光才能与殿下攀谈。”裴郁逍解释,提起楚檐声,他似乎也有点郁闷,话里带酸。
越明桉能看出来,他们二人之间更重视这层关系的是裴郁逍。一顿饭除却同越明桉交谈的时间,裴郁逍的余光总是在关注着越雨。越雨不慎咬到花椒时,裴郁逍便及时递出手帕,只不过越雨速度更快地吐到了空碟上,他的手悬了一瞬,又若无其事收回帕子,但微拧的眉头松下来,满是无奈。
越明桉正好见到这一幕,知晓女儿有被在意,他很欣慰。
“我刚才那番话并非想你取代我,弥补对她的亏欠。我的地位还是不可动摇的,只不过能多一个人珍重阿雨,我由衷感到高兴。”
裴郁逍正色道:“我不敢向您保证不让她再涉险,毕竟只有她才能选择如何走,我能做的只是竭力伴她左右,护她周全。”
“我不想失去她。”裴郁逍两眼清明,半分醉意都没有,“在这点上,我和您的心情是一样的。”
越明桉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端起杯子,那少年却更快,双手执杯敬他,利落饮下。
裴郁逍回到院子时,屋内烛火正亮,他脚步一顿,由风吹散了点酒气,才跨过门槛。
他从未进过越雨的屋子,相较旌霞院的主屋,这间屋子显得狭小一点,装饰简约雅致,想来是能让越雨舒适的风格,但是再简单,也是独属于姑娘家的气息。
他微微愣了下。
“你回来啦?”
一道嗓音骤然传来。不是软糯如蜜的声线,也没有多少暖意,却让他心下一动。回过神来,越雨从烛影中抬起头,目光在暖光映照下格外明润。
“我已经洗好了,你去沐浴吧。”如往常在家一般,她偶尔撞上他回家,四目相对无言以对时,便会随口说这么一句话。
“哦,你是不是没带衣裳。”越雨一个激灵想起来在越府住下是临时决定。
“马车备有。”裴郁逍不紧不慢道,“应当快到了。”
越雨还没听懂他这句话,便见约莫三个数后,游焕出现在了院内,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裹。
越雨晓得了,“经常往外跑,有备无患,能理解。”
裴郁逍慢吞吞地打开包裹,不忘回答:“越小姐是在怨我?”
越雨懒懒往椅背靠去:“怎会?”
裴郁逍淡定地拿着衣服去沐浴,淡定地将衣裳搭在屏风上,却在转身之际,脸上的神情像裂了一道缝。
浴室内,一个浴桶里放置着热水,水汽氤氲,热意扑面而来。
一……个?
裴郁逍脑里空白了一瞬,解衣带的动作一滞。
“不如我去其他地方沐浴。”
见裴郁逍走了出来,越雨纳闷:“我这里就只有这么一间浴室。”
下人公用的想来这位矜贵的公子也不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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