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5 / 6)
她这里
也不像旌霞院,还有侧屋。
何况二人留宿,她也不能像平时一样和他分居。她本以为这是二人之间默认了的,她还没介意,这人反倒先介意上了。
他幽深的目光缓慢落在她身上,“越小姐确定?”
越雨酒后脑子有点跟不上,听不出来他说的是浴室只有一间还是别的什么,只好按自己的理解来回:“确定。”
裴郁逍不再多说,转身回了浴室。
下人换水时,没有着急将更换的衣裳拿出去,他将外衣褪下,正欲扔进脏衣篓里,余光却瞥见一根素色细带。
目光像被空中沸腾的热气烫了一下,飞快转过眼,他随手一掷,外衣严严实实遮住那突兀的细带。
前往滟鸣山那日,他前一刻从绿迢口中得知众人来意,笃定越雨会去,下一刻便开始拾掇行囊。他拉开木柜取出自己的衣物,顺带拿了越雨的,又经绿迢的提醒,他从最下面一层——他从未瞧过的隔层里,胡乱取了几件小衣塞进去。
第一次换床,为她准备衣物时,是他刻意“遗忘”不敢拿,第二次他备了却不敢细看,这回他几乎一眼便认出来是何物。
裴郁逍肩背倚着桶沿,水浸过胸膛时,心跳似受到层层摇荡的涟漪影响,愈发不平。
他伸手往架子上取澡豆,指尖刚触及银碟,凉意钻入指骨,他眼睫一眨不眨,那股燥热似乎因此缓和了点。只是手再往前移动不过半指,便停顿了下来。
银碟上,最外边的澡豆只余半颗不到,上面还有一丝湿痕。
应是越雨用过的。
裴郁逍小心翼翼地绕过半颗澡豆,取了一颗完整的,又装入纱袋中,沉入浴汤。澡豆很快融开,化作一团清淡的药香。
他复又捻起那半颗澡豆,水珠沿着他的掌心洒下,沾湿银碟。
掌心揉搓出细腻泡沫,他轻轻抹在颊侧、颈项、肩胛,再沿着肌理往下。起初,泡沫在脸周围漫开,熟悉的浅淡香气萦绕鼻端,他的呼吸却因此一滞,飞快地将余下的澡豆用完后,身上的热意不退反涨,铺天盖地地袭来,像是饮酒的症状初现。<
他鞠了一捧水从头浇下,胸膛仍是起伏不定。
灼意自下而上地涌来,涟漪在胸口处漾开,一圈又一圈,他耳尖滚烫,未敢再动。
过了一会,他盛起铜盆里的冷水打湿肩颈,本是储备用来调和温度的冷水,如今倒成了他的救星。只是这点稀缺的水压得下一时,却无法完全抵消那无法言明的热流。他浑身绷得极紧,指尖迟滞地掠过波纹,最后没过水面。
水面晃了又晃,划开细小的波澜,最后趋于平静。
半晌,裴郁逍肩头颤了下,将铜盆剩余的冷水尽数泼在身上,刺骨的凉意顺着空气流动,渗入身躯。
水面映照着少年狼狈垂首的模样,眼尾还凝着一丝猩红,唇被他抿得很平,微微泛白。他胡乱将盥洗盆里用过的水倒入浴桶里,将水里的痕迹散去大半。
屋内,越雨想着要和他商量一下今夜如何睡,可她盯着那道隔开浴室的超厚屏风以及一道墙,盯到望眼欲穿,都没看见他出来。
怎么裴郁逍今日洗得这么慢,水都要凉了吧?
越雨这么想着,便看见一道人影出来,她怀疑地开口:“你不会睡过去了吧?我的酒这么厉害?”
裴郁逍脸色略带潮红,张口时声音哑得厉害:“是挺厉害,险些害我睡着。”
越雨没有被他吹捧的喜悦,迟疑出声:“你……染上风寒了?”
裴郁逍默了默,“或许是吧。”
“需要喝药吗?”
“不必麻烦了,风寒而已,我明日便好。”
知道他身子骨硬朗,越雨没有强制要求。
而且她才刚吃过药,若是又让绿迢他们煎药,也怪不好意思的。
越雨起身,往床边走,想起她寻他的目的,“今夜……”
裴郁逍的话音比她更快:“今夜我睡地上。”
越雨回过头,却见他微微侧了下眸,“越小姐说过,人贵在自知,我有这个品质要好好把握。”
他进退得宜,让人挑不出错处。越雨却有点语塞,心口也有点闷,甚至记不清是何时说的这句话。
柜子里有替换的席子和被子,裴郁逍动作极快,在她床前铺好。
裴郁逍问:“需要把烛火灭了吗?”
越雨躺上床,摇了摇头。
她没有即刻入睡,闭上眼便是那场杏花雨,当时并没有那么深的感觉,如今回想起来却全都是被杏花包围的画面。
在曾经无数个睡不着的夜晚,意识里就会开始回放白日或者以前的经历,一次次将画面放大,去数那些她辨别不清是不是自己假想的细节。
她再也忍不住,翻了个身,睁开眼的一刻,烛光柔和地在眼前铺开一层暖黄色。少年的睡颜静谧,眉眼温和,无端让她的心平静下来。
酒意导致思考滞后的后劲似乎过去了,她的精神高度集中,脑海从过去过渡到了现在。
现在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那倘若这个“现在”出现在未来呢?
她的思绪又慢了下来,想到了她对裴郁逍的感情。
她没有办法道清其中的复杂,但眼下她最清楚的一点是,她很感激他,在这个普通的一日,在她失落的时候,接住了她的情绪,让她走出矛盾的死胡同。
那除了感激之外呢?
为什么此刻她看着他,却忽然想到了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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