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少将军捡到我的遗书后 » 第77章

第77章(2 / 3)

越燃想起来,他小时候学说话走路比寻常人晚,曾被邻里族友说过,同一个娘胎出来的,怎么连姐姐都不如,姐姐虽先天不全,却启蒙早,聪慧过人。姐弟二人长相上不太相似,性情也大相径庭,加上不温和的关系,他对越雨一直存在偏见。

这个偏见是在三岁那年出现,越燃记事起,印象最深的第一件事便是他心爱的马球丢失了。他本藏在杂物间里,次日一问,是越雨把马球拿了出来,越燃问她为什么扔,越雨回:“哦,我以为废弃篓里的东西都要丢掉。”

那年下雪,越燃做了个雪人,模样和越雨有几分像,是在院子躺椅里晒太阳的越雨。雪人倒在雪地,比起越雨,更像一具干尸。越燃头回被父亲打,于是更讨厌越雨了。

前两年越燃以为越雨找他缓和关系,还给他做了甜品,结果叫他吃了上吐下泻。

他觉得这个姐姐肯定克他。

可越雨却总是不记事,比他记性差很多,无论是越燃故意使坏气她,还是大方和她玩耍,她都提不起劲,从不计较,不与他动怒,也不会主动与他交好。所以越燃觉得没趣,渐渐与她疏离。

等啊等,总算等到她离家,只是她出嫁那日,越燃却有点不高兴了。

说越雨冷漠,但也有过温暖的时刻。

比如出嫁前收他礼物时柔和的一笑,又比如——

越燃手上不忘忙活,嘴硬道:“跟我约定时,可没有这般冷漠。”

越雨的动作一顿,“那时候是我发出的邀请吧?”

越燃对八岁的记忆也不太清晰,更何况是有关越雨的。但奇怪的是,她猜测般的提问一出,他脑里就即刻反应过来了。

越燃其实一直知道,越雨情况特殊,她遗失的记忆只是部分,许多在她身上有过的记忆尚且留着,只不过是他无法触及到的那部分。

“那时,我撞见你独自饮酒,震惊之下,还是上前制止了你。饮酒于我们而言为期过早,为了收买我,你就与我约定一同酿酒,等长大了再取出来。酒是酿好了,只是埋酒那日,你对这事的态度就和如今一样,没那么热衷,像是被我硬拉着做的一样。”

越雨眼睫微动。

越燃勉为其难地接着道:“虽然我还未成年,但你不一样,我寻思酒放了六年,时间也足够了。”

说起来,六年前她才十二岁左右,就当着一个八岁的孩子面喝酒,确实不合适。

越雨不自觉摸了下鼻子:“听起来我不是个好姐姐,幸好你没有和我走得太近。”

越燃看向她的眼神尤为古怪。

越雨补充道:“否则容易把你带偏。”

越燃这才笑了一下,手指了指鼻尖,越雨不明所以,对照着他的指向,用干净的手背蹭了蹭鼻翼,蹭过一点泥尘。

“就算你没把我带偏,但我永远不会忘记我的马球。”越燃的口吻幼稚起来。

蒲蘅想了想,还是插嘴道:“公子,其实大小姐应该不是想扔了你的马球,她似乎问过我爹去哪可以买一个新的。但后面为什么丢了马球我就不清楚了,时间太久远了。”

越燃后面的确收到过一个新的马球,语气慢慢转弱:“虽然你丢我马球,但我也做了一个丑雪人报复你,你送我绵绵冰,我也回了你一个丑木偶,我小时候还把你私藏姐夫的功课烧了。算起来我们也抵消了。”

他的脸色有点复杂,似是因为太过坦荡而感到窘迫,耳尖泛起淡粉,一番话说得像是和解。

是对他自己,也是与过去的越雨和解。

越雨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只不过一个本就是小时候的孩子跟她提更小的时候,越雨有点忍不住想笑,但却从他话里找到了重点——

“这些事情发生在什么时候?”

越燃思忖一会,讷讷回道:“丢马球是在我三岁左右,雪人是我五岁时,绵绵冰是前两年的事。”

越雨默默记下了这个时间。

铁铲恰好豁开一道口子,越雨思绪转移:“你来看看,是不是这里?”

铲尖和泥土碰撞,发出细碎脆响。越雨将袖子又挽高了点,正准备徒手抹开泥,这时,越燃已经挪到她旁边,“我来就好。”

他动作利落地抹掉表面的湿泥,越雨小心翼翼地用铁铲剥离坛沿的土壁,让他行动的空间更大点。

腥土味中混杂着酒的醇香,扑鼻而来。

酒坛端正立着,被桑皮纸封得严实,去除大半浮土,露出原本的青釉色。越雨绕到另一面,发觉坛底还垫着一本书。

越燃将酒坛取出来,嘴角轻轻上扬。

越雨捡起书,原是在书下面的土层并未铲平,又以书隔开土层。

越燃看着这书眼熟,说道:“这是你的书,当时随手拿的,应是没用过的,你看看还要不要吧。”

越燃嫌弃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我先把酒带走了。”

越雨没有意见。

越燃捧着酒坛,步履迈得轻快。从那道走出院门的背影来看,他的心情似乎有点雀跃。

离晚饭还有一点时间,越雨久蹲发麻,便坐到树旁的躺椅上,随手拍干净书封的尘屑,打算看看里面的内容。

春日的风轻缓绵软,她在这里翻书,仿佛回到没出嫁前的日子。

只是,这一刻的祥和宁静在她翻开书页时便消散无痕。

翻过两页,泛黄的纸张上,只有寥寥几段话,像是用来写日记的新书。

字迹很熟悉,是她的——

第一篇:淳安二十年。娘亲去世时我没见到她最后一面,父亲转告我说娘并不伤心,因为窗外有只蝴蝶停留,蝶翼扇动,像极了我以前戴来哄她高兴的翅膀,看上去就和我回来了一样。

晚上我发现一只蝴蝶静静躺在窗前,不知道是不是她看见的那只,我把它封成了标本。

很奇怪,我怎么会对这个世界的人感到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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