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4 / 6)
越雨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回到他最初提的问题,“我只是突然想,如果时间停在那一刻,兴许还不错。”
若是平常,越雨可能会讽刺回去,可这一刻,她莫名没有思考便直直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坦率得让她自己后知后觉地产生犹疑,还有一种对自我的怀疑——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能够准确表达内心真实的想法,甚至对他毫不设防?
越雨的想法刚升起来,还没深入去思索,便被他的话语止住。
他的嗓音在热度环绕的温泉衬托下,反而多出几分清冷,然而口吻温吞而轻柔,中和了那份冷冽,“为什么不是将这一刻变成每一刻呢?”
越雨微微愣怔地看向他。
那双眼睛就这么干干净净地望过来,眼神纯粹到如同枝头新结的雪,一时间压倒了她隐匿深处的萎靡和不安。越雨内心世界的构建倏地像是长了灵魂,脱离图纸和她的构想,由不得她掌控。旭日从灰暗的领域中打破隔断,敞亮到连窗户都无法规避。
情绪被看见是一件很微妙的事。
越雨只说了那一刻,甚至没有提及一个明确的时间节点,在场的人更可能联想到的应是她被坏运砸到,苦不堪言,可他却略过这件事,从更早听闲聿故事的时候开始猜测。
或许也不能叫做猜测。
当下,越雨无比明晰地从那双眸中感到一切无处遁形。他理解了她话里所说的那一刻,也透过她不悲不喜的平静外表,看穿了其里的涌动。
水珠随着他的指尖坠下,融入睫羽当中,越雨眉睫轻颤,“少将军说话也是这般高深莫测。”
裴郁逍重新专注于她的长发,一边抹香皂,一边说道:“我只是觉得为了不必要的未知就放弃当下的感受,未免有点得不偿失。”
话音一顿,又道:“但是幸好,越小姐有一颗懂得享受的心。”
他应该是指越雨能体会众人在雪中做着没有来由的事带来的愉快感受,但结合当前来看,他说得倒像是两人如今所做的事一样,他在服务她,而她正享受着他的服务。
越雨歪了下脸,让脖子枕得舒服点,“你是在损我吗?”
裴郁逍淡定道:“越小姐听不出来我是在夸你?”
“那少将军可不算对症下药。”
裴郁逍瞥向她,越雨坐着的姿势松弛了不少,眉头也是松着的,看起来倒没有对“心”这个字感到避讳,也不像她话中那般在意。
水温降了点,他的指腹裹着温热,擦过越雨的额角。手指移开的瞬间,裴郁逍眸色一滞。
映入眼帘的那张脸未施粉黛,冷白的肌理如瓷似雪,两腮升出一片浅粉,鸦睫湿漉漉的,眼中却裹着水雾,看过来时朦朦胧胧的,让人瞧不真切。几滴水珠颤巍巍地悬在光滑的额上,有一颗自鬓角滚落,洇出一丝透明的痕,蜿蜒游过唇角,再到玉颈,最终没入衣领。
他倏地收回视线,双眼似被滚烫的水汽烫到,只能无奈地眨了又眨眼睫,以此缓解。
再开口时,喉干到吐字都有几分艰涩:“越小姐说笑了,我可不是大夫,顶多会一点雕虫小技,譬如眼下,越小姐可还满意我的服侍?”
他的声音又哑又沉,尤其是最后二字,格外耐人寻味,直达耳根,带来一阵麻意。
他顾左右而言他就不能一直顾左右而言他吗,后面话锋一转,又让越雨回想起了刚才一闪而过的、相同又荒谬的念头,从他口中说出之后,越雨反而产生一种无力感,心安理得的享受一时间变得尴尬而奇怪。
他的脸上沾着一丝窃喜,软下来的眉眼透着蛊惑,似是在诱人道出夸奖的话语,可越雨偏不让他得逞:“没有按摩,差评。”
搭配她的语气会让人觉得她的态度有些许变本加厉,但裴郁逍只是勾了下唇,手指轻柔地按压她的太阳穴,“偶尔感触不是什么坏事,越小姐并不脆弱,就算你不伪装,在我眼中也依旧冷静而神秘。”
他的指腹还留在她的发缝当中,穿过
缕缕青丝,轻磨慢按,让人的头皮都放松下来。
薄雾袅袅,像一席轻纱,模糊了视线,无形地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却有什么东西鲜明地滋生。
又来了。
那阵麻痒嚣张地从耳根发热、蔓延。
令人无法动弹。
身后的人动作停了下来,越雨下意识地坐直身子,像无数个夜里清醒时做的一般,手指按抚心口,胸口上下起伏,呼吸凝重又短促。
“怎么了?”裴郁逍手刚够着干净的布,还没抓稳,便急急看向她。
越雨低着头,垂着眼,身子向后偏移,抵触他的靠近,连着几回深呼吸,她才回答:“许是温泉这边有点闷,呼吸不畅。”
裴郁逍不疑有他,眉宇拧着,垂首看她:“那先出去吧。”
越雨别开眼:“不用,我缓一下就好了。”
头发顺着她的肩胛骨往下淌着水,裴郁逍挑起那块布,盖在她头上,“至少先擦干头发。”
一绺长发挂在她耳前,裴郁逍抬指撩回她的耳后,越雨当即条件反射地又往后靠了一下,整个人撞上椅背。
裴郁逍的手指僵在半空,刚才一触即过,可她耳上的温度却热得不行,面色的薄粉渐深,隐隐泛红。
“当真无碍?”裴郁逍又问。
“没事。”越雨肯定道。
想来她方才一直仰着头,空间些微闷热,水汽又太足,才会导致她不适。
裴郁逍还想说些什么,越雨却道:“这儿不是有药浴吗?我一会下去泡泡就好了。”
裴郁逍道:“都这样了还要留在这里?”
他脸上的担忧不假,越雨抿了抿唇,头发都捋到了一侧,她擦拭的动作慢了点,“那我总不能这样出去吧?”
越雨只穿了两件衣裳,可外面那件,从肩头到手臂几乎都湿的不像样,本就深色的衣裳显出更深的颜色。
裴郁逍起初并没有那么熟练,甚至有点手忙脚乱,才不慎将她衣裳打湿。
裴郁逍没有反驳的余地,越雨又道:“况且这温泉是露天的,空气流通,最适合我这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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