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 / 2)
用过饭后,村间巷末热闹了起来。君实道隔壁朱家村有灯影戏班搭台演出,仕渊便带着一众人前去凑个热闹。
戏台就设在朱家村口一家茶摊旁,大人们坐在胡凳上谈天说地,小宝与孩童则挤在幕布跟前的草席上看得津津有味。
临安城是灯影戏集大成之地,其中以“绘革社”为鳌头,仕渊孩童时没少为他们捧场。南朝灯影戏大多数以江南小调、海盐腔为基调,且用得多是浓墨重彩的羊皮影偶。
而北方影偶皆为驴皮所制,虽不易着色,但胜在厚且结实,故而匠人们为其雕花镂空,舞动起来无所不用其极,土琵琶配着木头梆子,一板一眼唱念参半,曲调高亢而有力。
此刻,幕布上演着长春真人西游的故事,脍炙人口,即便仕渊君实二人听不惯齐鲁方言,也大致知道所唱何意。
戏中长春真人丘处机的爱徒虚静子行途未至已有往生之兆,坦言道自己并不介怀生死,只是不甘当年将龙门宝物交与金贼之手。
长春真人却回道:“道人不以死生动心,不以苦乐介怀,所适无不可。【1】奚拘拘然以弃物为念哉?”
戏中虚静子赵道坚仙逝,一幕终落,仕渊评头论足道:“原来还有龙门宝物这一段……看来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龙门法会造势。”
君实不禁喟叹:“斯人已逝,龙门势微,一凡俗之物又如何扭转乾坤?”
“不过这宝物,想来就是近日失而复得的‘昆吾剑’吧?”仕渊调侃道,“不知有何乾坤,竟能让一代仙师如此挂怀。难怪我求了半天,燕娘你都不肯陪我去法会,一提‘昆吾剑’,你便答应了!”
“一
把杀人利器罢了。“燕娘目光闪烁,“我就是想见识见识,它与我手中这把‘释冰剑’,孰高孰低。”
仕渊苦笑一声——果然是个武痴!
“话说,这出戏与我先前所知有出入的,不仅是龙门宝物这一段。”他疑惑道,“小时候我外公过寿时,曾将说书人请到府上,讲得也是这个故事。但我怎么记得长春真人西游时,随行的弟子有十九名,比这戏中所讲的多了一名?”
“定是你记错了。”君实道,“我父亲遗物中有《长春真人西游记》全本。我读过,随行弟子确实是十八人。”
仕渊连连摇头:“我经论虽不行,但记忆可从没出过什么岔子!难道是……我老了?”
“不会,你可比我年轻。”燕娘回道,“我以前也听山下的老翁说过这个故事,印象中也是十九人。”
“就是十八人!”纯哥儿插言道,“俺可是本地人,这故事听得耳朵都长茧了!”
就连打着瞌睡的张驷也抬了抬眼皮:“河北一带讲的也是十八人。或许这故事流传到南朝,就变味了。”
燕娘皱起眉头,不再说话,其余几人面面相觑,谁也说不清哪种说法更可信。台上乐声又起,戏中人物已离开撒麻耳干,前往大雪山。
“算了,横竖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仕渊干笑道,“郝兄他们博学,蒋学究也有些学问,改日问问他们便好。我们不妨赌一赌看哪种说法多,输的人可要替大伙儿洗衣服啊!”
“其实,方才最让我在意的倒不是这出戏,而是后面那桌人的对话。”
君实脑袋往身后偏了偏,“就是纯哥儿姨父那一桌。好像是……那负药的蒲牢再度现身了!”
众人闻言,再度面面相觑,下一刻,几个人就蹭到姨父那桌,问了个清楚。
原来,姨父清早去探望染疫病的兄弟,在其家门前发现了新帖的卖药黄符。
这黄符与年初吕幺娘家出现的那张如出一辙,依旧标有“瘟神祸世,天降丹书”等小字。只不过这回,丹药的价格从一串铜钱涨到了两串。
疑云再袭,几人走在回村的路上,皆是愤慨不已。
“俺娘嘞,这不是坐地起价嘛!”纯哥儿气道,“都快赶上俺在牙行的卖价了!”
“有个问题,我其实接风宴那晚便想指出……”
君实道,“池春潋曾跟刘金舫抱怨,龙门派去找他时,曾说金蟾子四处打着‘春晖堂’的幌子卖假药。如今看来,卖药一事不假,但照蒋家店村民所述,‘蒲牢’卖药时从来不言语,而且一开始贴在吕家门上那张黄符,也并没有提及‘春晖堂’的名号。”<
仕渊思忖道:“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但现在金蟾子已被捉拿,法会在即,龙门派没有理由放他四处走荡。春晖堂假药一事,我先前一直以为是他们编了个理由,好请泰山派出面搜寻金蟾子,现在看来……这卖假药的,可能另有其人。”
燕娘闻言,面色一沉:“那我们该怎么办?”
“哼,对于谋财害命之人还能怎么办?”
仕渊冷笑一声,“明晚便是逢五之日,我们带上家伙,去会一会这个假蒲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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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取自《长春真人西游记》,金末元初,李志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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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开篇一章扬州城内流传的八卦,如今有当事人现身说法了[菜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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