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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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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无梦,好眠数时。次日清早,仕渊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

桌案已被悄无声息地复位,燕娘不在房内,想来又是晨修去了。

他睡眼迷离地起身,而此时房外传来一阵怒喝:“刘二胖!你既下定决心来,怎地也不跟我知会一声!你们夫妇俩究竟要躲我到何时!”

仕渊揉揉额角,不用想便知来人是谁。

虽不知刘金舫与他有何过节,但这样倒也好,不用他费心去找,秋暝剑侠自己主动找上门了!

刘金舫与陈潜曾言,萧缤梧为人乖戾不好惹。他不敢怠慢,火速整理乱发漱口,深吸一口气后打开了房门。

门外人身形颇高,黑衫黑靴黑臂缚,乌眉乌发乌眼珠,唯独一张脸是白的。明明得名“缤梧”,但整个人没有一点色彩,倒是腰间佩剑金光煊赫。同是“云门四君子”,刘金舫像尊慈悲的玉佛,此人却像个索命的夜叉。

最重要的,他正是昨晚在太虚宫侧门喧哗的那位高手。

仕渊一愣,这人也愣住了:“你……”

他居高临下地钳住仕渊肩膀,眉头一紧:“刘二胖你怎么瘦成这个鬼样了!”

儒生髻,富家子弟相,一身素白内衫,仕渊个头肤色也与刘金舫相似,但哪有人一个多月能瘦一百斤的!

显然萧缤梧也发现了这点:“不对,你不是我师兄!”

仕渊还道这人脸盲成这样,竟也能跻身江湖十大剑客,不料瞬间金光一闪,闻名遐迩的“秋暝剑”已然架在他脖子上。

“说,你到底是谁!为何会在我师兄房内!你又把陶娘子藏于何处!”

对方这几声咆哮引得楼内人探头张望,仕渊不愿暴露身份,只得学着刘金舫声音口气道:“我在山中服丧许久,清减了不少。前不久我们刚与大师兄齐聚一堂,师弟这就认不得我了?有封信,师弟横竖得阅过再说。”

云门山有丧事外人不知,萧缤梧闻言收回一丝劲力,这反应倒是更让仕渊确认,云祁散人故去后,四君子乃是秘不发丧。

“家父的学生,我的同窗陈潜陈驴子你记得吧?”

为打消对方疑虑,又料定对方熟悉这个名字,仕渊故作镇静道。果不其然,萧缤梧纳剑入鞘,满脸疑惑地打量他。

仕渊将门关严,拿出请柬与手书递给对方,这才坦言道:“阁下没看错,我确实不是刘二胖,是他为了帮我,也为了让我帮他脱困,才将请柬给我,允许我冒名顶替。你应该能看出我不会武功,若是信不过我,我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但可否让我先解释清楚?”

萧缤梧看过请柬,微微侧目,斥道:“先报上名来!”

“小生姓陆秋帆,表字仕渊,大宋临安人士。”仕渊行礼道。

“何门何派,师承何人!”

对方又问,而他也不紧不慢:“扬州观琼书院,师承徐茂晖。”

“书院?”萧缤梧合上请柬,左手按于剑上,“习得何种功夫!”

“五,五禽戏?”

发觉对方并不是插科打诨就能拉近关系的人,仕渊干笑一声,敞开天窗说亮话:“既是‘四君子’之一,则礼以行之,信以成之。阁下应该能看出我不会武功,反正也逃不出你手掌心,可否容我先解释清楚?”<

“给我长话短说,不必引经据典!”萧缤梧咬着后槽牙道。

长舒一口气,仕渊将神荼索之困与刘金舫的危急简明道来,末了又诚挚地拜托对方多加关照,让其打开手书细读。

萧缤梧面色冷峻,不置可否,似乎没工夫搭理两个素不相识的门外汉,但还是勉为其难地拆开信封。

下一刻,他苍白的眼周青筋暴起,一掌将手书震得稀碎,狠狠瞪了仕渊一眼后摔门而去。

仕渊呆若木鸡,放下敛于袖中的“霹雳神火”,对着镜子擦洗脖上血痕,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哪里惹他不快了。

结交朋友向来是他最拿手之事,怎料与萧缤梧的会面竟出师未捷,差一点就身死。

要是方才燕娘在就好了,就不信他萧缤梧对着个仙气飘飘的女子,还能下这般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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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窗外鸟雀扰人清梦,深知榻上的小少爷日上三竿前不会起床,燕娘决定去做一件重要的事。

太虚宫就在栖霞县,离栖霞山只有半个多时辰的马程。一别经年,她岂有临近家门而不入的道理?

更何况阿敏曾编撰过剑谱,这栖霞剑法三十六式,秦怀安承袭十八式,只教了她十五招,尚有二十一招等着她去探寻。

跨上灰白骏马,她向栖霞山奔去,归心似箭。

山上茂林依旧郁郁苍苍,飞禽走兽依旧安得自在。熟悉的小路,熟悉的云霞,但栖霞山庄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栖霞山庄了。

阶前杂草丛生,两只石蛟龙仍是脚踏周鼎,祥云为座,身上却布满洇湿黑痕。门上金丝楠木的牌匾已然消失,大门朱漆斑驳,正中两张封条将落未落,字迹被风吹雨打得模糊不堪。

本以为这山庄早就被人纳为己有,或成为乞丐流民的居所,没想到竟然一直被保留至此,连封条都不曾动过,燕娘不禁有些惘然。

跃上围墙俯瞰,屋顶屋檐不乏荒草鸟窝,所幸目之所及的东南院建筑完好,只是被尘灰蛛网覆盖,一片死气,唯有院中央那棵大桃树仍欣欣向荣,枝头挂满硕硕果实。

她抚摸着树干上的累累划痕,苦涩一笑——划痕少的一侧标记着她的身高,多的一侧则是秦怀安的身高。以前每隔几个月,阿敏便会给东南院这两个小活宝记身高,如今桃树高了不少,最高的划痕都快赶上燕娘了。

眼下正是跟额涅一起爬树摘桃子的时节,她一回首,仿佛能看见父亲坐在书斋中一边抚琴,一边担忧地望向她母女俩。

不出所料,房内家具器物早已被搬空,书斋也不例外,只有残破霉黄的零星书卷散在地上。

翻找半天也没有发现剑谱的踪影,她将仅剩两本尚且完好的书籍揣入怀内,仿佛阿敏的余温尚还留在这些黄旧纸页上。

正准备去卧房转转,甫一出门,四周雅雀无声,安静得出奇。

动者恭默守静,静者风驰雷动——有杀气!

右手探向释冰剑,忽听一句石破天惊的呼啸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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