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 / 3)
见静希一脸疑惑,“陶氏”决然道:“随便哪间房都行。法会在即,我们准备斋戒几日,怕互相扰了清静。”
礼貌地点点头,静希再度回到门房,不一会又匆匆出来。
这回换他难为情了:“这个……其实我们请柬发出去,宾客若有意莅临,是要写回信的。时至今日,我们并未收到二位的回信,若不是二位来得早,怕是连这一间云房也没有了,实在抱歉!”
“能否通融一下?”刘居士看都不敢再看妻子一眼,近乎恳求道,“我们旅途劳顿,住在一起怕是谁也睡不好。我鼾声太大,腰也不好,老毛病了!”
对方好言相托半天,静希终于松了口:“那我再帮你们问一下吧。”
他转身走入门房,将门轻轻关上,一扭头满脸哭相:“哎呦师伯啊,恁就帮帮俺嘛!那可是表海居士刘金舫啊!咱真的一间房也匀不出来了吗?”
“连柴房书阁杂物间都被收拾出来给宾客住了!俺们自己都得挤在门房里,哪有多余的屋子?”<
老执事不耐烦道,“哼,这表海居士道行不深,架子倒不小!别说他了,就是他师父云祁散人来了也没空房!他俩伉俪情深了恁多年,怎地跑到俺们这儿闹不合?恁出去跟他二人好好说道说道!不行就自费去县城找客栈住!”
静希急出一头汗,哆哆嗦嗦打着腹稿,随后擦净面庞,再出门时又是一脸云淡风轻。
他行至茶桌旁,却见夫妇二人依偎在一起,你侬我侬,倒显得他有几分多余。
刘居士握着陶氏的手,将她碎发别在耳后,一转眼见静希回来了,目含秋波:“静希,我娘子气消了,就不劳烦你了,我们住一间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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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房二楼西侧,房门被关严栓好,“巫山”字牌晃动了几下。
门内,仕渊把行囊一扔,倚在墙上心有余悸:“呼,还好没穿帮!燕娘你这扒墙根的爱好,终于派上点正经用场!”
“那叫刺探情报!”燕娘点起灯,没好气道,“你平时谎话不是张口就来吗?瞧你方才那副慌张样,差点毁了刘居士夫妇的清誉。”
那还不是因为跟你怀安哥约法三章了嘛!
心中在咆哮,仕渊面上只苦笑两声,忽又正经起来:“话说,方才路上静希所言你都听到了吧?”
“自然听到了。”燕娘也正色起来,“奇怪……难道金蟾子并未被龙门派捉拿?”
“但池春潋确实将金蟾子所在告知了龙门派。他堂堂泰山药局掌事,又与龙门派渊源颇深,若是一群人深入玉虚观假借龙门之名拿人,他不至于看不破。就连毫不相干的塔斯哈也说过,火烧蟾螳宫的正是龙门派。”
仕渊思忖道,“蟾螳宫内有明显打斗痕迹,后又被清扫一空,这群人志在必得,武功定不是泛泛之辈,金蟾子怕是在劫难逃。当然,也有可能龙门派根本没把他押回太虚宫。狡兔尚有三窟,何况是人多势众的龙门派?”
燕娘全然赞同:“不错,天下道门半全真,全真道众半龙门。听静希的意思,他们除了各大宫观,还有民间许多堂口,金蟾子怕是够我们找一阵了。”
“先前我们推断过,这老道士很有可能因这次法会而与龙门派产生龃龉。”
说话间,仕渊掂了掂桌上茶壶,里面空空如也,便坐下继续道:“换做是我,我肯定将他好生拘着,既不能离太虚宫太近,却又不敢让他离得太远。不然万一法会期间他闹起事来,或是跑了,我连管都不好管!”
“还有五日才是法会,尚还有些时间。”燕娘将自己水囊扔给他,“我们最好尽早找到秋暝剑侠萧缤梧,或许能通过他,打听到更多线索。时候不早了,早点歇息吧。”
仕渊也想早点歇息,但回首打量一下房内陈设,他又不敢歇息了。
这间云房既有道家的自然清静,又有儒家的古朴规矩,也不乏佛家的简明禅意。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书桌香案、箱桁柜架等家具应有尽有,还备有纸墨、清水、茶叶、灯油等日用。
唯独只有一张睡榻。
尺寸倒是足够宽敞,甚至再躺一人也不成问题。床沿有一排软靠,上面已经铺好了竹席,置着两个瓷枕,为了方便宾客消暑,云房还贴心地备了丝被和蒲扇。
仲夏炎热,榻旁窗户大敞,外面林叶抖擞,青州“南楼夜雨”又现,烛火婀娜,纵然清静之所也显得有些暧昧。
二人环抱双臂,钉在原地一动不动。良久,燕娘先开了口:“你腰不好,睡床榻吧。我平日在船上住惯了,在书案上凑合几晚便可。”
“可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占着床榻?”仕渊难得谦让,“况且这桌案又窄又短……”
燕娘环顾左右,道:“把香案拼在桌尾延长一下。实在不行,我其实并不介意——”
话音未落,仕渊已将杂物移走,把经书垫在案脚下,又端着香案拼在书案一端。
“砰”地将瓷枕一放,他满意道:“我腰倒是没问题,可骑了一天马,屁股是真的怕硌。燕娘你武功高强,沂水边的座凳楣子都能睡,这个自然也不在话下!”
说罢,他谄媚一笑,将行囊甩到榻上,兀自洗面去了。这纨绔都不知多客气两句,燕娘望着东拼西凑的新床榻,恨
不得将经书移走,把他的脑袋垫在书案下!
一片静默中,二人草草梳洗,外衣都未脱便躺在了各自的“床”上。
旅途虽然劳累,但仕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燥热难耐,只得褪去外衫罩在身上。
借着月光,他见燕娘直挺挺地躺在书案上,双手搭在身前,幸亏胸脯仍旧上下起伏,不然活脱脱像具女尸!
盯了好一阵,这瘆人的感觉逐渐变为怜惜,他这才后悔不该让她睡在桌板上。
“秦归雁,你平时都这么睡吗?”他悄声道,“这么睡会不会不舒服?”
对方呼吸平稳,没有答话,看不出入睡与否。
夜晚芳草露重,桂华如水,一阵风拂入小窗,将她的罗衫吹落书案,恍如瀑布倾泻。她偏了偏头,侧向他这边,清丽细峭的面庞暴露在月光下,熟悉却又陌生。
相识两个月,共患难共涉险,同行又同屋,她对他知根知底,而他对她几乎一无所知。
费尽心思来北上,她到底有何目的?
若只为祭祖,那么登州已至,她为何愿意陪他来龙门法会涉险?
又为何会对那昆吾剑情有独钟?
她到底与林子规、金蟾子是何关系?一道门仙子又为何会委身林家班?
诸多疑问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烦躁地转身,把外衫罩到头上,一阖目,燕娘飞长的眉眼又浮现在脑海。
而他浑然不知,那双眉眼此刻也在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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