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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1 / 3)

萧缤梧忽然造访,仕渊睡意全无,好好收拾一番,心中盘算是否应与他再度接触,以及如何着手探查金蟾子下落。

平日里,这云房是太虚宫为来自各地的道长提供的居所。道长们出门游历,一般会带上几个侍从道童照顾起居,而仕渊此行只有两人两马,纯哥儿也不在身旁,煮水沏茶等琐事只能亲自来。

在门房处一打听,萧缤梧住在一层东侧“钱塘”间。口中呢喃着“怒声汹汹势悠悠,罗刹江边地欲浮”,他心道“钱塘”这间倒是符合秋暝剑侠的气性,敲敲房门站了许久,却始终等不到“钱塘一怒”——房中无人,这暴脾气还挺忙。

法会隆重,能用的房间都被收拾出来供宾客居住,一层最宽敞一间名为“黄河”,是云房唯一的斋堂。本还想邀萧缤梧一起过早,熟络熟络,眼下他只得去斋堂取了两人份早膳带回“巫山”。

用过早饭又等了片刻,桌上剩余的清粥小菜已经凉透,燕娘仍不见人影,萧缤梧亦然。

刘金舫曾嘱咐他直接将手书交给萧缤梧,不要自行拆开,但并没说拆开后不能看。左右无事可做,他将被震得稀碎的手书扫到手上。

手书只有一页纸,大多数碎片皆是空白,上面并没有几个字。他将有墨迹的碎片分开,慢慢拼起,手信的第一段终于有了眉目——

“本人危,莫寻。此二人可助你破局,请善待。”

表海居士的书法名不虚传,但后几个字实在令仕渊匪夷所思。

破局?萧缤梧要破什么局?

他对这人可谓全无了解,苦思回忆,只记得刘金舫曾说他们师兄弟三个都游历在外,唯有萧缤梧一直陪在师父身旁,为其养老送终的,也是他。

换言之,若师父真是暴毙而亡,死因蹊跷,则萧缤梧是最受打击之人,也是唯一一个见证者。

云祁散人隐居深山近三十年,四君子亦是避世清修,即便闻名遐迩的表海居士,也很自信法会众参与者中没几个见过他本人的,想来很少在江湖上露面。其余两个未照面的君子根本没有出席,听萧缤梧叫门时的口气,似乎刘金舫对是否出席法会悬而未决。

思及昨日萧缤梧不顾一众人阻拦,硬要与太虚宫叫嚣,想必他来参加法会,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如此看来,他师父云祁散人的暴毙,与这龙门派脱不了干系,约莫与那新监院杨玄究有关。很有可能是萧缤梧执意要来追查,但刘金舫不愿与龙门派产生过节,故而犹豫不决。

但相识不过一场晚宴的长短,刘金舫对仕渊并不熟知,又怎知他能助萧缤梧破局?

自己去不成法会,表海居士不至于支使一个毫不相干、毫不知情的人去帮助师弟秘密探查师父的死因,不仅萧缤梧不会冒然接受,仕渊也没有这个义务,更不一定有这个能耐。

除非……他二人共赴法会,实际上是为同一件事,合作调查是有相同的目标。

难道刘金舫认为,龙门派捉拿金蟾子,与云祁散人被害有关联?

昨日萧缤梧怒骂的杨玄究,难道是他二人怀疑的幕后指使者?

手书上短短十六个字让仕渊浮想联翩,差点忘了还有一段话没有拼出来,或许能有更多线索。

随着碎纸片的边边角角衔接起来,一句更加令他匪夷所思的话跃然纸上——

“切莫对眼前人想入非非。刘。”

表海居士或许道行不深,但成功地用二十五个字让仕渊抓耳挠腮。

最擅长解哑谜的君实不在,他只得咬文嚼字,凭借对刘、萧二人的一面之缘,揣摩信上的弦外之音。

“眼前人”,无非就是他自己,或燕娘。刘金舫写信时,应该还不确定燕娘会不会随他来太虚宫,所以眼前人约莫是指仕渊。

但结合“想入非非”二字就有些莫名其妙了——难不成这萧缤梧是个断袖?

决然不可能!

仕渊虽知自己姿色不错,但方才萧缤梧看他的眼神,分明是带着杀意的,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心猿意马之色。

那便只能是燕娘。

或许刘金舫认定仕渊不敢只身赴会,定然死缠烂打求燕娘,也看出燕娘是个外冷内热之人。

转念一想,他这封信惜字如金,会额外加上这一句本身就不太正常。

作为师兄,刘金舫自是对师弟知根知底,不管是开玩笑还是在警告,显然萧缤梧是有前科的。<

看来表海居士看似清风霁月,实则色厉内荏,心机颇深。而秋暝剑侠表面行峻言厉,内里竟是个色胚子!

啧啧邪笑着,仕渊将碎纸片敛起收好,刹那间生出种不详的念头——坐等多时,燕娘与萧缤梧二人双双消失,迟迟未归!

燕娘晨修最多不超过一个时辰,萧缤梧看上去也不像是会去村头县城闲逛的人。太虚宫周边皆是山林,宫内暂时不让进,云房附近一亩三分地,二人八成会不期而遇。

自打来到太虚宫,仕渊尚未见过一个女修,被云房一帮风尘仆仆的老道士一衬托,燕娘显得愈发秀色可餐。

若萧缤梧碰到她后“想入非非”,她可万万不是秋暝剑的敌手!

仕渊曾信誓旦旦地向秦怀安保证会保护好燕娘,脑中浮现出不堪的画面,他冷汗迭出,一面做好跪地求饶的准备,一面拿起霹雳神火,夺门而出。

萧缤梧依旧未归,云房内外都看不见两人的踪影。他来到院后马厩处,见塔斯哈那匹宝马已然不在,便招来马厩的杂役。

“老伯,早上有个月白衣衫的女子来取马,你可记得她往哪个方向去了?”仕渊询问道。

“北边进山的小道。”老杂役遥遥一指,“天刚亮就走了,那边。”

确认燕娘是骑马走的,仕渊松了口气,又听老杂役道:“刚才还有个穿黑衣服的男子来取马,也往那边去了。”

心弦再度绷紧,他径直将自己的马牵出,临走前又问:“敢问远处那片山里有甚?为何她二人都往那里去?”

“还能有甚?艾草、山鸡、荒地、旧营房……”老杂役啰里啰嗦,最后才说到重点,“还有一处温泉,专供龙门派门人宾客用。哦对,还有一个废弃许久的山庄!”

温泉和荒宅,二人无论在哪一个里面照面都不妥,仕渊反倒希望燕娘此刻在荒宅里修炼邪功,而萧缤梧则躺在热汤里神仙快活。

未等他多想,老杂役担忧道:“但道友最好不要去那山庄,可邪门哩!很多年前,那山庄曾经鬼火频现,伴有哀嚎,方圆五里无鸟兽敢近身,连太虚宫都被惊动了。前任监院阎通望长老亲自前去捉鬼做法,才令那冤魂平息。”

“冤魂?”虽不信鬼神存在,但仕渊还是有些忌惮,“那山庄究竟作何用处?谁人居住?”

“二十多年前的事,恁算是问对人了!”老杂役颇有些得意,“那片山地原本也属龙门派所有,但后来划给金人了,连同山上一座栖霞观,后来更名为栖霞山庄,就是闹鬼的那座。”

“栖霞山庄?”仕渊疑道,“与那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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