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1 / 3)
“钱塘”间窗户紧闭,看不出里面人在做甚。
燕娘面色不太好,望着对面氤氲亮光,幽幽道:“萧前辈不会有事吧……”
“我倒是担心杨玄究会不会出事。”
仕渊苦笑一声,“他夜访萧缤梧,带了这么多人,怕的就是法会期间闹出动静,故而不会有什么动作,充其量就是好言相劝,拖延时间。但黑夜叉那个暴脾气就难说了——来者有杀师之嫌,他必会趁此机会诘问一番。”
夜风骤起,雨雾落下,他随手关了窗,转身去收拾香案,“万一他话不投机就动手,我们不仅丢了许多线索,也很难再继续追查金蟾子下落。”
他继续道:“不过换个想法来看,若明日杨玄究一点事没有,则说明今晚这次会面无法让黑夜叉断定其罪行,脑子尚还清醒的话,他明日便会跑来求助我们。”<
搬起香案准备拼床,他忽听身后“咣啷”一声,茶盏被打碎,几颗枣子滚到脚边,乍一看屋里少了个人影。
“燕娘?”
桌案后面,燕娘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不停抽搐,正奋力仰头喘息。向来傲立人前的她,这幅模样实在令人悚然。
脑中空白了须臾,他还当她被枣核卡住了,急忙把她上身抬起,又不像是胸腔喉间有异物。手忙脚乱地试了试额头和脉搏,她整张脸像冰酪一般,而他不通医术,寸关尺倒是找对了,却摸不出什么名堂。
“你这是怎么了?”他手足无措,“哪里不舒服?”
燕娘脸上毫无血色,唯有眼角留有一抹嫣红,狭长的眼眶中黑白闪烁,泪水飙飞。但她并未啜泣,反而牙关紧咬,似在极力控制周身的疼痛,口中只有压抑的呻|吟:“秋……我骨头痛……闷,好闷……”
天公好似听见了她的苦楚,猝不及防间,外面狂风大作,窗户“砰”地一声大敞,树影与落雨纵横交错,教人乱上加乱。
“秦归雁,你可别吓我啊!”
胸腔中擂鼓震震,仕渊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把环住她的肩头将人打横抱起。
燕女侠看似高挑,身子骨却比想象中轻许多。她抻着脖颈在他怀中颤抖,月白衣衫自他手臂间垂落,仿佛一只垂死的仙鹤,落在榻上一转身便会飞出窗外,去渡那雷劫。
当然,会飞走是假,渡雷劫是真。她在榻上辗转翻覆,竹席都被卷出褶来,鬓发散乱,冷汗透湿衣衫,整个身体承受了不知多大苦痛。
仕渊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实在不知该怎样帮忙,只能尽可能让她躺得舒服些,便将瓷枕换成软靠,又把她鞋袜脱掉,像哄婴孩那般拍着她后背,就差唱个摇篮曲了。
“叮铃”、“叮铃”——
摇篮曲还没唱,怎地先奏上乐了?他循声一看,原来是燕娘脚踝上那两只金环在碰撞。
仲夏季节,她周身打着寒战,至少窗户大开后,呼吸平稳了些,玉齿“哒哒”作响:“行囊……药……温水化,化开一粒……”
闻言,他迅速翻找燕娘的行囊,里面似药之物只有个琉璃小彩瓶。
此瓶不似中原之物,花纹五彩斑斓,精致中透着一丝诡异。拈开花瓣状的瓶封,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里面实际上没剩几个药丸。
“这是什么东西?”他略有些担忧,“什么人给你的?”
“治我……恶寒梦魇的药……”她从牙缝中硬挤出几个字眼,“林,林子规……”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赶快躺好!”他连连应声,将丝被盖在她身上。
茶壶尚有余温,他在手心倒出两粒药丸,只掐了半粒放入茶盏,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另一粒塞进自己钱袋内。
注水入盏,琥珀色的药汤散发着蜜糖与些许焦灰味。燕娘强撑着靠在仕渊身上灌下药汤,无奈牙齿打颤,丝被上洇开一片湿黄。
完了,又得当浣衣婆了!仕渊心道,不然刘金舫怕是会落个尿床的话柄。刚从榻上起身,他袖摆便被扯住。
“不要走……”燕娘意识已然不太清明,“冷,好冷……下雪了……”
大夏天的,哪里来的雪?
原来慌乱许久,他一时忘了关窗,雨雾随夜风涌入“巫山”,榻上人半梦半醒,身体恶寒,恍惚以为下雪了。
关上窗户会让她喘不过气,开着窗户她又会冷。左右为难,该如何是好?
“秦归雁,小爷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长叹一口气,他脱鞋上榻坐在窗前,从背后将她抱了个严实,宽阔的肩膀挡住涌来的风雨。
怀中人裹着丝被,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只知背后一团暖意袭来,本能地侧身依靠在上面,攫取着他胸膛的温热。
仕渊也是懵懵然。
他从少年时起就是个招蜂引蝶的存在,闲来无事也会说几句俏皮话逗小娘子开心,但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体贴到这般地步。
堂堂尚书家少爷何至于此?
夏季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可能是药汤发挥作用了,燕娘不再颤抖。
对抗疼痛许久,她像是泄了劲一般横倒下去,撩起长发枕在仕渊膝头,身体渐渐舒展。
“你不难受了?”
仕渊温声询问,她没有回答,只闭眼轻哼一声,面颊微红,嘴角似笑非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情话,一时间让人摸不清她是梦是醒。
“燕娘?”
又是一声轻唤,这回她睁开了眼,迷蒙地凝望他片刻,嗓音虚浮:“秋帆……你长得像只小鹿,一开口却像个老狐狸……”
“……”
大男人长得像小鹿,二十啷当岁被说像老狐狸,仕渊一时哭笑不得,但转念一想,这种话根本不是她平时会说出口的——这药汤子莫不是酒糟做的?
他端起茶盏仔细嗅来,指尖又沾起药渣舔了舔,并没有酒味。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练功走火入魔?
烛火照映下,燕娘目光有些涣散,口中低吟浅笑,青丝散乱,粘连在颈肩和锁骨上,丝被缓缓滑落,衣衫不知被雨还是汗濡湿,勾勒出旖旎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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