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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3 / 4)

“还不是为了帮你!我读书时都没这么认真过!”仕渊气道,“主要是白天一直躺着装病,无聊得紧……”

话音方落,头顶传来一声鹰啸,三人心照不宣地屏气敛声,躬身俯瞰下方。

片刻后,一队佩剑的太虚宫道士提着灯笼走进大门,沿主路直奔后院。他们东搜西找,打头几人在丹炉殿前转了两圈,又扯了扯栓门的锁链。

“师兄,这锅灶有人用过!”

一个声音自灶房内传出,所有人走进去一看,紧接着传来句:“有米有肉,还有……香烛和纸钱?”

“果然有人装神弄鬼,意图扰乱法会!”领队人道,“玄字辈去搜东院,静字辈搜西院,但凡有人,不管是谁,一律押过来!”

一声令下,各弟子纷纷四散至栖霞山庄各个院落查探,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再度于后院聚齐后,有人道了句“赶快回去禀报师祖”,一队人清缴了灶房内所有物品,紧接着火速离去。<

这阵骚动被屋顶上三人尽收眼底,燕娘盘算着该如何补偿塔斯哈,仕渊却有些气馁。

他侧卧在瓦片上,怨道:“还以为今晚就能钓上条大鱼呢,结果是小鱼小虾……”

“不是小鱼小虾,是戒律堂的人。”萧缤梧沉声道,“而且跟那日在太虚宫侧门拦我的,是同一批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燕娘一怔:“他们为何会来栖霞山庄?按理说这事应该是巡寮的人管。”

“他们已经知道萧兄与杨玄究的过节,多半也知道云祁散人暴毙之事。换我是幕后主使,为避免知情人过多,肯定也派同一批人来。”

仕渊一骨碌坐了起来,“这群弟子一进大门并没有寻人,而是直奔后院丹炉殿。差遣他们的人多半就是幕后主使,因为知道金蟾子多年前用过此处丹炉,且眼下不会再次出现。说不定,捉拿金蟾子火烧蟾螳宫的,也是这一行人。”

萧缤梧纠正道:“首先,若杨玄究是清白的,我和他便没有过节。其次,是同一批人又如何?掌门方丈、监院、都管、堂主……能驱使戒律堂弟子的人多得是。唉,真麻烦!我何不直接拦下他们问一问!”

他按剑欲走,却被仕渊抱住了大腿:“你问他们也无济于事!‘我等奉命行事捉拿造假、扰乱法会之人’,‘此乃龙门派内务,外人无权干预’……我都知道他们会怎么说!

“幕后指使并不会向他们言明真正意图,他们还以为自己是在匡扶正义。我们现在缺少证据,不能打草惊蛇,必须冷静。最坏的结果,是我和燕娘暴露身份,而萧兄你成了戕害师父的罪魁祸首!”

萧缤梧一拳打飞了房檐上的脊兽,胸腔发出沉闷的咆哮:“后天就是法会,法会一过我们就得走人!杀师仇人就在那高墙之内,你让我怎么冷静!”

“有权驱使戒律堂的纵然大有人在,能被称为‘师祖’的又有几个?答案不是呼之欲出了嘛!”仕渊狡黠一笑,捡了块碎瓦片补上那空缺处,“方才这批人是玄、静字辈,他们口中的‘师祖’只能是德、通字辈,总之不是杨玄究!萧兄也不用和他有过节了。”

峰回路转,他近乎满意地往后一倒:“明日的活儿这不就来了嘛!萧兄,你去问问德、通二字辈能调动戒律堂的人都有谁,顺便打听一下金莲堂孙志坚的情况。燕娘……还得麻烦你去趟县城,把塔斯哈没了的物件补上。”

“那你呢!”燕娘与萧缤梧异口同声道。

“我自然是继续装病,看拜帖啊!”仕渊无辜道,“我记得里面有平等会、随山派、招远县县尉等人的拜帖。其中随山派掌门石志温也在馈赠名册中,这人在拜帖中想向我讨墨宝。”

“人家要得是表海居士的墨宝!”燕娘嗔笑道,“你入戏也太深了……”

“你又没见过我墨宝,怎知我不如刘二胖?”仕渊敲敲怀中请柬,“表海居士的手书我可留着呐,照猫画虎写几个字有何难?石掌门可是宗师级人物,有些不便向龙门派老前辈打听的事,不如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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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不仅太虚宫所在的滨都村,就连栖霞县城都热闹不少。

生平第一次进肉铺,燕娘胃中一阵翻江倒海,载着一大兜香烛纸钱和米面,直接回到栖霞山庄与众人汇合。

萧缤梧这厢打听到六位师祖辈能够差遣戒律堂的道人。其中包括新掌门张德纯方丈、前戒律堂堂主田通慧、前监院阎通望、都管执事陈通微,以及申德茂与樊通应二位都讲长老。

最令人惊奇的是,金莲堂掌事的孙志坚与孙真英兄妹,乃是清净派祖师孙不二的侄子侄女。

前者因年老体迈,去年入冬时已有失智之症,故而由妹妹孙真英代掌三州五会大小事务,掖县与招远县的灾民救济营便是她授意搭建的。

仕渊这边也从招远县县尉那里得知,县衙关押的假药贩子只有一位,正是被君实亲手送进去的周离庸。另一位四月初被龙门派堂口押至县衙,但因无人受害,隔了两日便被太虚宫撤案。

另外,他照着刘金舫手书,写了“想入非非”一幅大字,战战兢兢递到随山派石掌门手上。没成想这老头沉默端详了半柱香,道了句:“非想非非想处,此为《楞严经》禅修者最高境界,实乃妙不可言!”

就这般莫名其妙地,二人成了忘年之交,仕渊陪着石掌门絮絮叨叨直到傍晚。

是夜,三人再度跃上房顶,然而这次等到了快三更天,却没有一点动静。

正准备打道回府时,头顶海东青终于一声长啸,远处传来马蹄声。不一会,一位老者走入大门,径直来到后院。

老者深衣道袍,银发束冠,看似古稀之年,身子骨却依旧硬朗。他提着灯笼在丹炉殿前站了片刻,长叹一口气后宝剑出鞘,门上锁链被斫断,“当啷”散落在地。

推门入殿,老者身影消失在内,仕渊悄声问道:“这人是谁?”

萧缤梧与燕娘齐齐摇头,亦是不知。

此时远远又听一声鹰啸,三人皆是一怔,没想到法会召开前几个时辰的深夜会这般热闹。

许久后,老者再度出门,将锁链重新缠在门栓上,缓步离去。行至三清殿前,迎面撞上了巡寮的一队弟子。

双方皆是一惊,随后巡寮众弟子齐齐行礼:“掌门方丈!”

“夜已深,明日便是升座仪式,师祖您……怎会在此?”为首弟子斗胆将自己疑惑说出。

上观星斗华盖,下听东风呜咽,老者一手掐了个诀印,一手指向太虚宫的方向,不发一言地带着一众巡寮弟子离去。

栖霞山庄再度漆黑阒静,三清殿的屋顶上却炸了锅——

“原来是龙门派新掌门张德纯!”燕娘诧道。

萧缤梧喃喃道:“掌门方丈应是经纶道行集大成者,怎地也修闭口禅……”

仕渊心绪杂乱,苦思冥想许久,忽地一拍脑门:“我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了!这场法会是‘掌门升座仪式’,最不想让金蟾子闹事的,是他张德纯啊!”

“那下一步怎么办?”燕娘正色道,“要与他正面对峙吗?”

“还是那句话,我们现在缺少证据,不能冒然告发他。而且我至今都想不到作案动机……”

仕渊揉着额头跪坐在地,苦恼不已,“云祁散人为何被害?金蟾子到底有何威胁,又被他们藏在何处?这二者有什么联系?张徳纯究竟是什么意图?唉,要是君实在就好了,可是眼下已经没时间去把他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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