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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2 / 4)

“假药一事池堂主早已知会本观。此事与泰山派无关,本派在招远县并无药铺堂口,更是从未炼制过防疫药物。”

“春晖堂隶属泰山药局,主要负责问诊开药方,观内所制只有御贡药品,所用为更为昂贵的青瓷。这白瓷乃是龙门派特供,只是借用春晖堂名字而已。”

“瓶子和丹药都不是泰山派所制,故而本派门人拿不到这白瓷瓶,自然也不会跑到招远县招摇撞骗。”

“此乃龙门派的疏忽,他们已着人调查,本派也尽全力提供了帮助,刘居士安心修养便好!”

言毕,监院告辞离去,仕渊翻开馈赠名册一查,此人大名赫然在内。春晖堂他是见过的,不过一方小药庐而已,确实制不出大量药物来,这监院虽不顾及情面,所言却并非虚假。

王都厨差燕娘送了碗枳实汤,下午日头渐弱,袁执事又带了个人来。

这回来得,是保益堂孟玄朴。这位负责太虚宫人医药养生的堂主颇为年轻,也难怪老一辈们转而与远在蒙山的春晖堂求药方。

不过无论如何,在云房待了四日,仕渊总算同太虚宫内说得上话的人照面了。

“脉象虚弱,气血亏虚,舌苔微黄。”

孟玄朴切过脉后温言一笑,“放心,我没少在救济营走动,道友不发烧无痄腮,不是疫病,可能因熬夜及旅途劳顿所致,我让人送些银翘散、桑菊饮便好。另外……有些事我得实话实说。”

他拿起桌边的白瓷瓶,“前些日子,戒律堂发现有人打着春晖堂的名号卖假药,用得就是这白瓷瓶。”

“戒律堂还管这事?”仕渊面露鄙夷,“咳咳,我是说,贼人狡猾,戒律堂弟子是如何发现的?”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多半是有堂口呈报上来的。”孟玄朴面露愧疚,“此事是我监管不周,但我派并未放任不管,戒律堂已经抓获了三个卖假药之人。”

“竟有三个之多?”仕渊奇道,“在哪里抓的,贵派又是如何处置他们的?”

孟玄朴回道:“都是些民间人士,已移送官府处置,其中一个也是在招远县附近,另一个是在掖县。这两地疫情严重,会出现歹人很正常,但那个卖假药的主谋……是在蒙山周边发现的。”

仕渊嘴角不经意一抬,又即刻放松:“我这药是前几日刚买的,那三位是什么时候被抓的啊?”

“都是四月初的事情。”孟玄朴道,“刘居士放心,即便仍有贼人逍遥法外,但他们这假药已卖不长久了。杨监院亲自带戒律堂弟子去蒙山捉拿主谋,捣毁其老巢,也没收了制药工具。”

“杨监院?”

“杨师兄在升任监院前,本就是戒律堂堂主。”孟玄朴答道,“他武功在整个龙门派都属佼佼者,以往我派有危乱之事,多数都由他出马,这事也不例外。”

仕渊还想询问更多太虚宫人员及职权,但“刘金舫”对龙门派不应该一无所知,况且袁执事也在,为避免露馅,他只能暂时作罢。

“无论如何,还请你们多费心,别让假药祸害更多人。”他叹了口气,将药瓶塞到对方手里,“这假药我吃了不少,还请孟堂主鉴定一下,我可不想吃出什么毛病来!”

“放心,假药只是没有功效而已,贼人横竖不会让顾客吃出毛病来的。”

孟玄朴打趣着接过药瓶一闻,笑容立刻僵在脸上,“阁下这药真的是在招远县买的?从何人手上买的?”

“是在招远县周边村落,通过一张黄符找到一名道人买的。”仕渊平淡道,“我生怕这药来路不明,还特意问了那道士姓名,叫周离庸,是个长了张马脸的小老儿。”

带着满脸的疑惑,孟玄朴未置一词,站起身来行了一礼,随即慌慌张张地离去,徒留袁执事懵然坐在原地。

“这……孟堂主年纪轻轻被置于高位,有些担不住事儿。”袁执事干笑道,“还望刘居士海涵!”

“保益堂是谁成立的?”仕渊问道,“为何选了个如此年轻的人主事?”

袁执事坦言道:“保益堂是两年前阎通望长老设立的,就是我们前监院。孟堂主出自医药世家,是杨监院的师弟,阎长老向来提携后辈,便将保益堂交给了他。”

阎通望这监院一当就是三十年,先后成立了戒律堂与保益堂,想来不是提携后辈,而是提携自己门下弟子吧。

仕渊笑而不语,随即又是一副病体支离的样子躺倒在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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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时分,栖霞山庄上方再度燃起一团“鬼火”,这次不仅妖异,甚至称得上壮观了。

三人继续在房顶上恭候来客,阿朵纵使浑身都是蚊子包,依旧心甘情愿地跟着塔斯哈回到山道树丛中放哨。

“知道金蟾子下落的,只有捉拿他的杨玄究和戒律堂弟子,以及幕后黑手。”

将白天遭遇讲了一通后,仕渊断言道,“我仔细比对过,假药瓶和真药瓶字迹、材质、器型无任何出入。白瓷质地上乘,釉下彩标识,需得烧制前印上,必然出自同一工坊。若是民间人士作假,则成本过高,根本没有必要。

“周离庸曾言,给他白瓷瓶的泰山派弟子同时留了那张黄符,必然是知晓了金蟾子卖药的行迹。所以,捉拿金蟾子与放出假蒲牢的,是同一人。”

“那这幕后之人为何要这样做?”燕娘甚是不解,“这样既给自己找麻烦,又容易得罪泰山派。”

仕渊反问道:“你可还记得,当时龙门派到了蒙山之后并没有直接去蟾螳宫,而是先去玉虚观要人?后来还是池春潋听说金蟾子打着春晖堂名号卖假药后,才告知他们蟾螳宫位置的。

“幕后人若想捉拿金蟾子,首先得找到他。”

他掏出块帕子,边擦手边继续道:“北方道门势力最大宗,非龙门派与泰山派莫属,龙门派寻不到的人,便只能仰仗泰山派了。故而幕后人以‘泰山派弟子’的身份引诱了几个贪财人卖假药,同时流出白瓷瓶。

“此举既能让泰山派出面寻人,也能有人作证金蟾子不是无故被抓。同样地,放出几个卖假药的混淆视听,这样龙门派捉拿金蟾子也算师出有名。

“但我也有拿不准的几点,比如金蟾子明明住在沂州蒙山,为何幕后人只在莱州放出卖假药的。若只为借莱州瘟疫的缘故,实在多此一举。”

燕娘静默了片刻,又道:“可金蟾子一介江湖浪人,直接押走便是,何必‘师出有名’?”

“因为背后有人在看。”仕渊耸耸肩,“他虽然闲散,来头可不小!既是长春真人亲收弟子、‘通’字辈第一人,想来曾经的朋友如今也是大宗师级别的了。况且你不是说他发癫时,曾后悔去金莲堂吹牛皮吗?看来关系匪浅呐……”

回想起故人的落魄模样,燕娘惘然若失,转头又问:“萧前辈可知三州五会以何人为尊?”

“自是以金莲堂虚寂大师孙志坚为尊。”萧缤梧随口一答。

“好耳熟……”燕娘竭力回忆,“那不是长春真人西行十八位随从之一吗?”

萧缤梧方才差点坐入定了,眼下清醒后又改了口:“曾经是孙志坚,金莲堂最近是他妹妹代掌,叫孙什么来着……”

“是不是叫孙真英?”仕渊蓦地插言,“我记得丹药馈赠名册上有这兄妹二人……”

“那玩意儿你看得还挺仔细!”萧缤梧嗤笑一声,“不愧是观琼书院五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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