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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1 / 4)

双更】敲山震虎清净处,蝮蛇出洞引迷雾(……

青绿色鬼火作祟片刻,渐渐没了气力,随着“鸟窝”化为一片灰烬,又被东风一吹,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就完了?”燕娘茫然若失。

准备了数个时辰,却只闹了一眨眼的鬼,萧缤梧心中也有些没谱:“你要不要嚎两嗓子?或者再放一发?”

“我不知火药配方,现在只剩四发梨花弹了,得省着点用。”仕渊拍了拍霹雳神火,“这只是第一天,好在我们的目的达到了。”

他看戏似地指向远处山林,只见那温泉所在的半山腰处灯火游蹿,人影骚动。三人随即下了栖霞山,途中果然见有几位宾客匆忙自温泉离开。

仕渊在岔路口站了许久,见主道上走来几个打着灯笼的人影,何静希也在其中,想来是一众巡寮弟子。

“福生无量!”他假装路过,上前行礼,“啊,静希小道长也在,真是辛苦!”

眼前云门四君子凑齐了一半,静希受宠若惊,与师兄弟们恭敬回礼,怯道:“法会召开在即,今晚又来了几位贵客,长老差我们连夜巡视,以保障诸位安寝无忧。”

“哦?都有哪些贵客?”仕渊双眼一弯,凑上前去,“静希不妨透露一下,让我开开眼!”

静希颇有些难为情,偷瞄了一眼领队师兄,耳语道:“三州五会金莲堂、重阳宫、万寿宫、长春宫、恒山派、泰山派等贵宾都到了,还有……真常真人也入住太虚宫内。”

写《长春真人西游记》的全真掌教李志常也来了!

仕渊暗呼一声,故作担忧:“五湖四海这么多大人物齐聚,你们可要留心些!我们本想去那温泉探一探,其他宾客却说那里发生了邪门事,法会召开在即,想来不是什么好兆头……”

几个巡寮弟子面面相觑,为首者行礼谢过:“多谢刘居士提点,我们这就去温泉探查!”

闻言,仕渊满意地背起手,目送一行人消失在夜色中,蓦地收敛起笑意:“萧兄,明日你想办法将杨玄究手中丹方、馈赠名册要来,顺便打听一下他这半年经常与何人交谈,又具体走访过哪些地方。”

“你还在怀疑他?”萧缤梧道。

“目前还不能下断言。”仕渊声音一沉,“更重要的是,要找出凶手,我们首先得知道云祁散人为何被害。”

“可我们此行本是为找金蟾子下落。”

燕娘不冷不热地冒出这么一句,言外之意,是不想多花心思时间在不相干事上。

“这个我自然没忘。”仕渊牵起马,边往回走边道,“但你也别忘了,龙门派去蒙山捉拿金蟾子的托辞,是因为他卖假药。可我们都知道,金蟾子救了许多时疫患者的性命,他的药,是装在葫芦里卖的。”

说话间,他从怀中掏出两个白瓷瓶,其中一个是从假蒲牢周离庸身上缴获而来,另一个是萧缤梧带来的“太乙灵云丹”,亦是导致云祁散人暴毙的元凶。

“你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药瓶?”萧缤梧讶然。

“这是真正卖假药之人从一个泰山派弟子那里得到的。”仕渊道,“萧兄,泰山派和龙门派有甚关系?又如何区分其门人?”

“泰山派是前朝时归属全真教的,人数虽远不及龙门派,但因历朝天子泰山封禅,故而地位不亚于后者。论势力,龙门派在燕京至莱登宁三州为大,而泰山派则坐镇齐鲁中南部。”

萧缤梧难得地耐心,“两派服饰相像,都是混元巾、蓝道袍、十方鞋。但泰山派宫观都在山中,门人所穿鞋底要厚一些,衣摆短,玄黑襟。气质上……更像道士的是泰山派,更像儒生的是龙门派。”

“我明白了。”仕渊正色道,“燕娘,明早趁萧兄不在时,你能否找斋堂王大厨和门房老执事讨些药?就说表海居士急病缠身,怕是染上了时疫。”

“懂了,我和萧前辈一个负责造谣,一个负责跑腿。”燕娘无奈扶额,“那你呢?”

“我负责躺在床上装病啊!”仕渊打了个呵欠,“昨晚你折腾得我一夜未睡,这差事舍我其谁?萧兄,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脉象变虚弱?”

萧缤梧仿佛听到了什么虎狼之词,兀自上马离去,临走前丢下一句:“你在腋下夹个球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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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云房门厅鲜花罗列,降真香弥漫至各个角落,可谓焕然一新。

几位都管与迎宾执事纷纷现身,向宾客们分发法会章程。斋堂内持续供应着香茗茶点,儒释道三教人物尽有,更多的是专程从县城赶来的帮会首领及官吏豪绅,一时间好生热闹。

燕娘在人群中游走,看着他们四处拜会结交,但凡有人问起,她便以刘金舫夫人自居。表海居士难得一见,又是益都府通判的儿子,自是有许多人想拜会,却又被“陶氏”以“夫君急病缠身,不便见客”为由婉拒。

于是未到中午,“巫山”间内的桌案上便多了一摞拜帖,并且越积越多。

仕渊坐在榻上阅过拜帖,又将萧缤梧送来的丹方与馈赠名册反复检阅,颇有种日理万机的感觉。忽听有人敲门,他飞速躺倒,用丝被掩住名册,又将燕娘的脂粉罐夹在腋下。

“请进,咳咳——”

虚弱的声音自房内传来,斋堂王都厨与门房袁执事推门进屋,见“刘居士”面无血色,眼眶深陷,青丝四散,端的是我见犹怜。

前两天还生龙活虎的,怎地快到法会了病成这样?

王都厨与袁执事心中直犯嘀咕,但好歹是道门老前辈,终归没将这话说出口。

“道友胃口佳、好珍馐,难免积食气滞,贫道去炖盅热汤拿来。”

王都厨慈眉善目,言外之意是:谁叫你丰乐楼涌春楼浑不忌口!

“刘居士清早去山中泡温泉,想必是着凉了,贫道差人去县城请个郎中。”

袁执事和蔼可亲,在仕渊听来却像是:让你大晚上不睡觉玩双修!

“咳咳,二位切莫麻烦,刘某在此谢过。”

仕渊半撑起病体,“现下时疫严重,我出门前便有些顾虑。途径招远县时,刚巧碰到有人在卖防治疫病的神药。我见是玉虚观春晖堂承制,便买了一些,怎知毫无效果不说,吃完反倒病了!”

他拿出那瓶“太乙灵云丹”,又道:“喏,就是这瓶。我师兄池春潋想必二位都听过。他向来妙手仁心,药到病除,怎地去了泰山派之后,倒唯财是瞻,拿这种货色招摇撞骗!”<

王都厨与袁执事交换了个眼神,接过药瓶又看又闻,没查出什么门道,想来并不知道里面装得何物,说了两句安抚话后行礼离去。

仕渊刚躺下没多久,房门又响了。

来者寸余高的鞋底,手持拂尘,头戴玉饰混元巾,正是泰山派玉虚观监院。当初,他们几人在玉虚观求见此人无果,眼下动作倒是挺麻利。

可惜这监院须发斑白,一派仙风道骨,嘘寒问暖几句后,说得全是推诿之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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