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1 / 3)
“她谁啊,凭什么说咱宝剑是假的!”
“这坤道轻功倒是真不错……”
“那不是表海居士的道侣吗?”
交头接耳声如浪潮袭来,石掌门在人群中投来关切的目光,一直在场地外围守卫的巡寮弟子飞速赶来,何静希慌乱疑惑,不停地询问。
仕渊脑袋嗡嗡作响,回头瞥了眼萧缤梧,见对方冲他微微摇头,神情肃然。手心攥了把冷汗,他只得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无视这片混乱,静观其变。
台下蓦地冲出位女子立于身前,杨玄究也惊得不轻。
到底是监院高功,一眨眼的功夫,他便站定身形,温声和颜道:“道友何出此言?与我派宝剑又有何渊源?”
燕娘也不去看他,只面无波澜道:“我与其有何渊源你不必知道,你只需知道那女直剑客二十一年前命丧登州府南天门前,害他的奸人借花献佛,将真正的昆吾剑送给了汉人世侯李璮。”
说话间,她细细地打量着螺钿宝匣中的“昆吾剑”。
剑的确是好剑,只不过不是她外公传给云鹰堂哥那把。她虽记不清昆吾剑具体是何模样,但永远也忘不了剑格上那颗红珊瑚目盯。
那枚红珊瑚浑圆玉润,血红夺目,中心偏暗呈发散状,瞳孔大小,活像个眼珠子。她小时候盯着它看了一阵,当晚便做了噩梦。
“昆吾剑剑格不是这样子,仿都仿不像!”
她指尖弹了弹剑格位置,随意得好似在挑瓜,引得台下众人倒抽一口气。
杨玄究一双星目顿时没了光彩。
他不露痕迹地扫视一眼台下,随后正色道:“阁下所言与我等所知有所出入,不知从何处听说。这里几乎人尽皆知,李璮李少保自幼习杨家枪,出兵打仗用的一直是枪矛,平日防身所佩亦是刀,从未听说他佩过剑、习过剑法。”
他合上宝匣,多了几分威严,“你我年纪相仿,自是无缘得见昆吾剑,亦不知其背后曲折。你有权质疑宝剑来源,但今日李掌教与龙门众长老皆在此,掌门方丈亦是虚静子亲传弟子,真假与否,容不得你越俎代庖!”
话音方落,习武场上斥责声此起彼伏——
“人家敢把宝剑拿出来,必然是验过的,一介女流懂个甚!”
“无视礼数出尽风头,不敬仙师!”
“分明是居心叵测,说不定是蒙人派来搅乱法会的!”
仕渊怒火中烧,恨不得冲上台去唇枪舌战,可台上的燕娘却不慌不忙,让他一时拿不准她是否故意为之。
“巡寮弟子何在!还不速速拿人!”
前排人群中一个严厉浑厚的声音响起,台侧何静希等一众持剑弟子飞速跑上台阶。
“且慢!”
就在燕娘被围住之时,本在打坐的掌教李志常蓦地出言,“这位女施主,可否将宝剑拿与贫道细看?”
燕娘瞪了眼杨玄究,端起宝匣走向李志常,仕渊也在台侧长舒一口气。
他自然相信这匣子里装的是把冒牌货,也相信杨玄究寻回宝剑后,太虚宫长老们定是验过真假。
可事发突然,在场人大多忽略了一个事实——蒲鲜凤鸣自龙门派拿走昆吾剑是六十年前的事,那时即便是张德纯也还未入门。
换言之,在场近千人中,见过真正昆吾剑的,可能只有李志常,以及燕娘。
宝匣被置于李志常桌上,仕渊环抱起双臂准备看场好戏,忽觉身后邪风骤起,一闪而过,满耳风言风语声中夹杂着一丝不详的声音。
这声音好似寒冰始解,枯木摧折,他登时觉察,猛然
仰望彩楼欢门,可惜为时已晚——
漫天花雨,彩帛翻飞,门楼支柱忽地绽裂,从左至右,摧枯拉朽,近三层楼高的木竹架构如泰山倾覆,砸向前方典礼台!
坍塌突如其来,燕娘眼疾脚快,一个纵步腾身,踩着空中将落的竹竿扶摇直上,轻巧如登山。礼台右侧的变故来得慢了半分,在满场惊哗中,孙真英与另两位宗师也踹翻桌案,跃向台前,将将避开此劫。
“轰隆”巨响过后,一切已回天乏术。
台上最德高望重的两位老人未能幸免,身影被层层重物掩埋,再无动静。
“李掌教!”“方丈!”
巡寮弟子一哄而上,以杯水之力挪移重物,杨玄究面色煞白,呆立原地,久久不能作为。
一位长老见状,回身怒喝:“前三排弟子上台救人,保益堂去拿担架来,玄朴留下!通微都管速速安排下去,鸣钟,散场,关门!玄究,你还在等甚!”
闻言,杨玄究终于回神,向台下高声宣布:“事发紧急,庆典就此结束,请诸君暂移东院山门!”
仕渊耳鸣阵阵,但觉三魂震荡,七魄游移——
忙活了数日,好不容易引得蝮蛇出洞,怎么会这样?
幕后黑手到底是不是张德纯?若是的话,这报应来得也太快了;若不是,那又会是谁?
他目光游移打量着眼前每一个人,最终还是钉在了燕娘身上。
风萧萧兮云霾霾,她正立于另一侧坍塌之上,睥睨着混乱的人海,不动如山,月白衣裙飘飞,竟莫名地悲壮。
秦归雁……你这唱得究竟是哪出?
那副模样疏离又陌生,教他心中一寒。可她本应如此,那一晚旖旎又无助的样子才不像她。
帮忙救援的人越来越多,所有人都是提心吊胆。
李掌教处于左侧坐席边缘,故而最先被救出。老人家因佛道辩论败北一事,这半年来本就形容憔悴,纵然一代宗师,也被劈头盖脸砸晕过去。
随着重物被慢慢移开,地上出现骇人的洇湿。本应是法会主角的张德纯被压在支柱之下,满头是血不省人事,左手手指却怪异地拧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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