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1 / 2)
一位长老出言道:“阎师兄,这二人实在是形迹可疑。莫要在这里耽误贵客时间了,直接报官,送他们去县城衙门吧!”
阎通望未置一词,观瞻已久的金莲堂堂主孙真英冷笑一声:“这世道,庙堂皇廷都不作为,小小县衙能指望得上吗?不过是草草了事,屈打成招罢了。若真要论,在场有嫌疑的多了,我们莫要仗着人多,欺负外来晚辈。”
她声量不高,不急不燥,在场却没有一人敢反驳。毕竟掌教李志常不在,整个北方道门说话最有分量的,便是执掌万千教众的三州五会。
“张掌门羽化后事多,我们几个虽远道而来,可也断不能撒手归乡,总要在太虚宫多留一些时日。”
她继续道,“他夫妇二人虽口说无凭,我们却也没真凭实据,倒不如给他们三天时间洗清嫌疑,想来张掌门仙天之尊也不愿见太虚宫有冤屈。”
孙真英言辞中肯,仕渊的忘年交石掌门带头附和,重阳宫、长春宫等其余仙师也无异议。
一时骑虎难下,阎通望思忖片刻,方道:“好,就给你们三日,但依陶居士所说,她得留在太虚宫内由戒律堂看守。不过,你们要如何自证清白?”
好不容易有点柳暗花明的势头,仕渊赶忙道:“眼下我尚无打算,不过要彻底洗脱嫌疑,势必要把幕后真凶揪出来。我对太虚宫一切都不熟,还希望能要两位道友从旁协助!”
阎通望阴沉着脸:“哪两位?”
仕渊走到泪眼婆娑的何静希身边,道:“我需要这位巡寮小道长,还有您身边的杨监院!”
杨玄究一愣,点了点头刚要开口,却被阎通望抢了话头:“不可。法会尚有诸多善后事宜等着他,况且还有掌门方丈的后事需要操办,请刘居士另选他人。”
须臾间,杨玄究双唇一抿,下颌紧了几分,很快又恢复谦和之相。<
仕渊统共也没认识几个高层人士,便试探道:“那……保益堂孟堂主?”
“不可。”阎通望再度驳回,“李掌教昏迷不醒,玄朴责无旁贷,无暇旁顾。”
心中有些搓火,仕渊仍是恭敬道:“太虚宫各位长老执事们怕是都脱不开身,我干脆请随山派石掌门吧!石掌门,可否劳您大驾?”
这回不等阎通望开口,石志温自己跳了出来,一边拍着仕渊的背,一边对满堂人道:“小老儿如今也有用武之地了!此事三日后自有分晓,都散了吧,我等赶快去拜望碧芝道人,料理后事吧!”
长老们陆续起身离去,人影憧憧中,仕渊走到燕娘身前,宽大的袖摆下,是两双冰凉的手相握。
“委屈你了,娘子!我一定会把你带出太虚宫,风雨无碍——”
话音未落,二人便被分开,一个被戒律堂带走,一个被巡寮请出了太虚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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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云房的路上,仕渊脑子一刻不曾停歇,同时腹诽连连——
这阎通望表面允许他揪出嫌疑人,却又把他请出了太虚宫,教人如何自证清白?分明就是想找个替罪羊,好早平息今日事故!口口声声说徒弟走不开身,莫不是怕他们揭了自己的老底?
那杨玄究不是心气颇高吗?不是有大刀阔斧改革之意吗?怎地脱了华服法衣,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堂堂在任监院,却要被前监院掣肘,活像那垂帘听政的太上皇和傀儡皇帝!
秋暝、释冰、霹雳神火一个都没能拿回来,“送”他回来的巡寮弟子尽数守在云房小院内,何静希也在,与他同为“阶下囚”。
少了燕娘的“巫山”间格外冷清,仕渊往榻上一瘫,忽见一道黑影自房梁上落下,一时惊喜又气恼——
“萧——呜!”
萧缤梧一把捂住他的嘴,小声道:“收声!太虚宫一堆人在找我,发生了何事?三脚猫呢?”
他换回一身黑色劲装,没了腰间金刃,愈发像个黑夜叉。仕渊把那双大手扒开,惨然道:“李志常昏迷,张德纯仙去。燕娘自愿被关为我们争取了三天时间,咱俩外加静希都成了嫌疑人。”
萧缤梧一怔:“静希是谁?”
“那天山道上跟我们说话的巡寮弟子,现在就在外面。”仕渊半掩窗户,指着院中身板薄溜溜的少年,“因为我,他无辜被怀疑排挤,我便拉他一起了,还有随山派石掌门。”
他合上窗,一转头满脸怒气:“你个乖乖跑单埭儿的,一出事便脚底抹油,跑没影了!”
“我不跑,难道陪你们两个傻子一起落网?”萧缤梧环抱起手臂,满脸阴戾,“落网了谁去追那现身的爪牙?”
“爪牙?”仕渊讶然。
萧缤梧大喇喇地往桌上一座,冷笑道:“哼,庆典时你光顾着看三脚猫,连自己身后多出个人来都没发觉!”
仕渊这才想起,先前门楼倒塌前,身后莫名奇妙刮起一阵邪风。
他背后一寒,又听萧缤梧道:“李掌教刚发话要细看昆吾剑时,那贼人趁乱溜到了彩楼欢门后面,排山倒海般对着支柱连出四掌,随后一头钻进真武殿跑了!”
“这个时机痛下杀手,看来那昆吾剑果真是赝品!”仕渊忖道,“你可有抓到那人?”
萧缤梧沉声道:“我没来得及细看那人
的脸,但他内功不错,腿脚利落。”
仕渊听得认真,却没等来下文,遂问:“然后呢?”
对方却冲窗户努努嘴:“你确定不叫外面那‘银鱼苗’一起听?我可懒得讲第二遍!”
喂这黑夜叉吃了记白眼,仕渊开窗唤人。待何静希板正又拘束地一坐,萧缤梧一个字未重复,紧接前言:“贼人跑到西院尽头,一拐弯消失了。他身形魁梧,即便会轻功也跃不过那墙头,而四周只有一口老石头井,我便跳了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何静希,后者即刻会意:“哦,那是长春仙井,在本地很有名气。当年山东大旱,长春真人根据卦象,在太虚观外掘得一泉。后来太虚宫重建,便将那口井加固圈了进来,即‘长春仙井’。”
静希声音越来越小,“此井已近干涸,跳下去倒不会有事,只是……前辈您是怎么上来的?”
“我没上来。”萧缤梧干巴巴道,“你宫史学得不错,但那些老滑头们一定没告诉你,长春仙井下,别有洞天。”
仕渊与静希面面相觑,萧缤梧道:“我也是才知道的。我刚落到井底,便见那壁上有一石门正缓缓关上,我立马冲进去与那贼人交手。这人穿得是一身太虚宫的道袍,却惯爱用相扑摔跤的招式,手里拿得是剑,但耍得是弯刀的路数,有可能是蒙人。”
“宫里竟然混进了蒙人!”静希惊呼,“难怪掌教和方丈被害,他们这是想让道门一蹶不振啊!”
仕渊示意他小声些,萧缤梧继续道:“我看不见他面容,手上也没兵器,很快又被他逃了。那暗道里黑咕隆咚,七扭八拐,规模之大至少遍布整个太虚宫,我只能摸着墙壁追寻贼人的脚步声前进。片刻后,我隐约听见有石板挪动,那脚步声戛然而止,整个地下便只剩我一人。”
“他应该是去给幕后主使传信了。”仕渊眉头紧锁,“估计太虚宫爪牙不止他一个。他们已知道自己暴露,也不难猜到追至暗道的,正是消失在太虚宫的萧兄你。”
他揉了揉额角,“今后几日,萧兄恐怕得继续‘消失’。另外静希,你们最近可有突然新增一批弟子?新来的都被谁收入门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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