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1 / 2)
“竟真有
‘鬼门关’?“石志温诧道,“据说是个有去无还的地方,王道友居然还去过两次?”
金蟾子沙哑地“嗯”了一声,道:“哪有传言那么邪乎?不过就是东海与南海交界处的一座小岛,一群或可怜或可恨之人的避世之所罢了。去了的人不愿回来,回来的人也不愿提及自己去过,在外界看来的确是有去无回。”
仕渊忖道:“鬼门关的事,我多少听林子规提到过一些。他说那里鱼龙混杂,男盗女娼。杀人越货的、走私淘沙的,有许多见不得光的买卖……”
“他自个儿就干着些见不得光的事,还有脸说别人?”金蟾子冷嗤一声,反手抓了个葫芦,咬开盖子灌两口,又递给了仕渊,“咱当了一辈子的旱鸭子,头一次出海,就是被这人骗去的。一切还要从两年多以前说起,咱在春晖堂‘借’药材,被池春潋抓了个正着……”
久违的琥珀光在手,仕渊与石志温好整以暇地听起了故事。
金蟾子被抓时,也是这么个黄昏。玉虚观的“硕鼠”作祟已久,池春潋本想去报官,没成想被其一句话打消了念头——
“你身边那名小道童是不是有哮症?放咱一马,咱个把月就能将他治好!”
如此这般,“硕鼠”便成了春晖堂座上宾。
那时丹朱与曾青正在上晚课,云门四君子的“春晖圣手”与龙门派“通”字辈首徒窝在茅屋后煮酒烹茶,聊了几句,才发现二人皆与云祁散人有着莫大渊源。前者自不必说,是其引以为傲的大弟子,而后者是其还叫“綦志清”时的同门旧友,甚至差点与其一同西游。
“咱炼了十来年的回春丹,就是拿你师父的丹方改的。”金蟾子道,“但太乙灵云丹说好听点药性温和,说难听点儿,就是根本无甚鸟用!”
池春潋自投身玉虚观后,成日被清规戒律所缚,趁兴偷饮几盏薄酒后,嘴上开始把不住门了——
“你觉得无用,那是因为丹材不对。仙丹自是得仙草炼,药铺里卖的泰山灵芝和曲阳白云母唾手可得,又怎会有神力?既冠有‘太乙’之名,‘灵云’须得是天材地宝,若要回春延寿,非千年肉灵芝、洞天金云母莫属!”
春晖圣手或许没有想到,他酒醉时维护师父颜面的胡诌,被同样昏昏然的酒友当真了。
若求天材地宝,需得寻山问水,还得有些钱财人脉。于是第二日他启程宁海州牟平县,再度腆着脸向金莲堂求助,不料孙志坚出远门,这回碰上的是说一不二的孙真英。
悻悻而归时,他在金莲堂院内遇见了一个年轻人。
此人乃金莲会客卿,名叫林子规,是个南迁的路岐人,祖辈父辈曾频繁出入金国内廷,因此探听到不少世间密辛。他知晓何处能找到肉灵芝与金云母,但需要金蟾子出面,帮他借一样小物什,事成有重金答谢。
原来,金朝章宗时期曾打压过道门活动,全真道被迫从终南山、龙门一带迁至山东。三州五会为笼络君心,保教众一方安宁,曾向章宗进献过这两味稀世丹材,丹材的来源,则是清静派的洞天福地。
清静派业已没落,清静散人已仙去七十年,只剩一位名唤高全茵的亲传弟子。林子规不知此人是否健在,更不知其洞天福地在何处。孙志坚对此守口如瓶,而金蟾子却在金莲堂四处吹牛皮,说自己年轻时给丘处机把过脉,跟云祁散人练过剑,还跟高全茵学过岐黄,算是孙不二唯一的男徒孙。
这攀亲戚打秋风的举动让一群人笑掉大牙,却正中林子规下怀。
多年未见高全茵,金蟾子亦是担忧她近况如何。听闻只是向老友借个物什,又有钱拿,他满口答应下来,将那洞天福地的位置透露给林子规,没过两日,便上了对方的“贼船”。
待到了清静派的洞天福地后,他才知这人口中“小物什”,竟是漫天华盖法器之一的罗芒镜。
肉灵芝、金云母、罗芒镜,高全茵自是一样也不愿往外拿,但大船上尽是打手,她势单力薄,自是忌惮。林子规以公布洞天福地位置及不老仙材为要挟,终于拿到了罗芒镜,却又得寸进尺地询问起另一法器昆吾剑的下落。
金蟾子引狼入室坑了旧友,道心破碎无地自容,只得用缓兵之计,提出会帮忙寻找昆吾剑的下落,这才让林子规将船移出那洞天福地。
可上了贼船,又怎好轻易下来?在汪洋上航行了十日,他无意间发现,高全茵的一位徒弟也混上了船,正是燕娘。<
彼时燕娘趁着夜深,偷偷摸摸地翻船员的行囊,被金蟾子抓了个正着后,一歪脑袋饿晕了过去。本以为她是高全茵派来盗回罗芒镜的,他并未声张,往燕娘嘴里蓄了颗益元丹吊命后,将她藏在了窖舱内。
他每日偷拿些食物悄悄送到窖舱内,可惜后来还是被林子规发现了。几日后,大船抵达鬼门关进行改造,金蟾子与燕娘则被关进了海边一座小木屋内。
在小木屋里昏天黑地地待了近半个月,依旧不知林子规有何密谋,只知不趁此机会逃走的话,只会凶多吉少。可屋外有数人把手,二人不以打架见长,即便跑出去了,没有船只航出鬼门关,早晚会被抓。
“咱好歹曾是白玉蟾弟子,不如用神霄雷法将这木屋劈开得了!”
金蟾子手执紫金宝剑,信誓旦旦地掐诀喊咒——
“角亢之精,吐云郁气,喊雷发生,飞翔八极,周游四冥,来立吾前!【1】”
屋外除了海鸥略带戏谑的啁啾,只有一派风平浪静。
而金蟾子也不气馁,神神叨叨喊了两天,神霄终于有了回应。
被关的第十九日,海边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周边的船只陆续回港。
金蟾子见机会来了,将紫金宝剑捅出了房顶——
一道天雷劈下,屋顶炸开,登时着了火。燕娘一跃而上,拿了截着火的木梁,将木屋点燃,与金蟾子夺路而逃。
二人向最近的船家冲去,却被闻声赶来的林子规截住。燕娘掩护金蟾子逃离,自己却被林子规的傀儡丝线捆住。
“登船前我瞥了一眼,她倒在了礁石后。”金蟾子幽幽道,“昨日在昊天观木塔中浑浑噩噩时,她的身影与天光一同再现,咱还以为自己升天了呢!”
山风和煦,明月初悬,池水潺潺。
氤氲暖雾中,仕渊与石志温
听得入迷,金蟾子摸着自己的紫金剑鞘,只是利刃早已不在,里面装着的是把桃木剑,倒也吉利。
“自鬼门关回去后,咱躲在蒙山中好一阵不敢出来,一门心思琢磨怎么治曾青小道友的哮症。本打算就这么老老实实地消磨时光,结果去年入秋时,池春潋邀咱小叙,说阎通望自黄山馆寻回了龙门镇派法器!”
金蟾子嗤笑一声,“可惜他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咱!早在鬼门关时,丫头啥都跟咱说了,那昆吾剑被送到了李璮手里,他寻来的根本是个假货!咱千里迢迢跑来栖霞县,找了间客栈约他出来谈谈,他却派了几个人提刀拿剑地来客栈想抓咱!”
“竟还有这么一遭!”石志温唏嘘道,“想来那时他就已经想逼问你那第十九人是谁,随后再封住你的口吧?”
“可惜当时咱啥也不知道,只以为他被人抓住把柄而恼羞成怒了!”金蟾子气道,“但咱也是有脾气的,自客栈逃离后又迅速写了封信给张德纯,现在想一想,这一举动实则是害了他……”
“我甚至一度以为张掌门才是幕后黑手……”仕渊深深叹息,“所以软的不成你便来硬的,再度出海鬼门关,打算取得神荼索,在法会时当众证明昆吾剑有假,来揭发阎通望?”
“嘿,小伙子倒是聪明!”金蟾子咂了口酒,“可那毕竟是‘鬼门关’,不是轻易去得了的,咱愿意再冒这个险,有一半原因是为寻秦丫头。若她被留在了岛上,咱就将她带回来,最不济也得知道她是死是活。咱散尽家财,终于在登州港找到了个愿意去鬼门关的商船,怎料……”
“怎料碰上的是海沙帮!”仕渊连连摇头,“前辈您以后出门还是看看黄历吧,掐指一算就算了……”
金蟾子挠着秃脑门,苦涩道:“唉,先师南宗白玉蟾将神荼索赠给了南海派,咱只知道鬼门关原是南海派的驻地,却不知锁链如今具体在何处,没成想被海沙帮先一步找到了——那玩意儿竟被一群矮子岛民当成了神物供奉!”
“矮子岛民?”仕渊奇道,“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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