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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2 / 2)

莫林听没听懂不得而知,倒是珍宝站起来扒了扒小主人的肩膀。

阿朵摸摸狗头,蓄了块肉干给它:“你也是。我和额其克突围时,可能顾不了你,你……你要好自为之啊!若是把我们弄丢了,就寻着这个气味找下去!”

说着说着,她掉起了眼泪,从怀中掏出个物件挂在珍宝脖上。珍宝落下前爪,歪起脑袋望着她,突然双耳一立,警觉地站起,向着西侧院墙跑去。

阿朵跟上前一瞧,那高墙上陆续落下四个身影,除了仕渊与张驷外,还有她的心上人,以及……一个瘸子?

她飞奔着扑进塔斯哈怀里,尚未来得及嘘寒问暖,却见那瘸子“噌”地一下跨上马去,对塔斯哈道:“敏别答哈咩吉契!”

塔斯哈飞身上马,随秦班头向北疾驰而去,徒留仕渊与张驷摸不着头脑。

“愣着干嘛?他让我们随他去!”

阿朵一左一右拽着两个粘汉呆瓜追了上去,自己也是一头雾水。凭着满腔爱意,她脚力竟让另外二人望尘莫及。

跑得气喘吁吁之际,前方马蹄声笃笃,塔斯哈与秦班头一人拐带着一匹马奔来。

恍如昊天观前的一幕重现,阿朵、仕渊、张驷三人心照不宣,即刻上马离去。

驰骋于方城巷陌中,阿朵骑在莫林背上,被塔斯哈揽在胸前,刀山火海浑不怕,只想这街道再长一些,长到蓬莱的海风追不上她,长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而秦班头那边策起马来,根本不像个普通瘸子。他手中朱漆长剑往马屁股一敲,回头道:“往西走!西大街商贩少,迎恩门防守最是薄弱!”

仕渊闻言一愣——怎么回事?原计划不是他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吗?怎地跟塔斯哈一起当那亡命之徒了?话说,这两匹马又是哪儿来的?

怔忡中,他低头一看,那马腿上赫然烙着个官印!

这晴天霹雳差点将他打得人仰马翻,他也记不清这一路究竟拐走过多少匹官马,连起来至少能绕自己坟头十圈!

但座下马蹄风驰电掣,身旁有人与他共赴前路,好个义薄云天,好个些子疏狂!

他心中无端躁动,手中霹雳神火一转,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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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公堂上,知县正在提审一位自穆陵流窜至此的采花贼。

这采花贼口吃得厉害,简简单单一个案子,愣是浪费了一上午时间。知县正烦闷得紧,忽听仪门外警钟响起,主簿慌慌张张跑来,称有贼人劫狱!

昨日刺客的事尚未解决,今日又闹出这档事来!

知县的老脸皱成一团,细细一问,劫狱者有三人,一名红袄军、一名疑似探马赤军人,还有一个是在县署打杂多年的秦班头!再一问所劫何人,竟只劫走了一位抢钱的毛贼,昨日被受害者亲自捉拿送监!

头一次听说劫狱者比囚犯来头还大的!

李少保正为蔡将军之死而震怒,此事犯不着惊动上峰。知县一拍惊堂木,心道劫了就劫了吧,丝毫不知太平营派来押解摩云崮匪首的精兵已在路上,而他的乌纱帽马上就不保了。

城南八仙客栈前,一只黑毛巨犬“呼哧呼哧”跑来,对着东侧客房一通狂吠。店家试着驱赶它,它却龇起獠牙,越叫越凶,拿扫帚将它打跑,过不了多时,又自己回来了。

客栈二楼玄字号房内一片肃寂,秦怀安不停踱步,手里蒲扇摇出了虚影;君实心烦意乱,身上的脓疮还未好,嘴上又起了泡。

燕娘在榻上打坐调息,身上还穿着天青襕衫。昨夜她寒症又起,解药不在身边,硬是苦撑了一晚,此刻形容憔悴,气若游丝,只得强打精神,不让旁人忧上加忧。

蔡锐已死,她大仇得报,却依旧没有逃过梦魇的侵袭,只不过这次梦到的不是家人。她梦到那美娇娘将她拖入海棠池中,池水将她卷入南天苑暗渠,困在寒冰窖下进退不得;梦到那两名侍者胸前背后汨汨流血,四周的哭喊与谩骂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梦到那遛马的少年将她钉在靶上,张弓射箭,每一箭都没入骨中。<

她还梦到那个金质玉相的小少爷,在杏苑及第屋顶上放纸鸢,险些就要掉下来。她匆匆跃上屋顶,脚下蓦地变成了悬崖,眼前的小少爷嘴上说着“再信我一次”,却一转身,跳进了海中。

喉间涌上一丝血气,燕娘生生吞了回去。她自榻上起身,倒了盏茶,但听门外响起脚步声。

房门大开,三人见是纯哥儿,皆是一脸失落。

“先生、大姐,先吃点东西吧,干等着也不是事儿啊!”

纯哥儿放下手中食盒,秦怀安终于失去耐心:“张驷这人可信吗?他该不会是跑了吧?早知我就自己去了!”

“不会,张兄不是那种人。况且他还指望着仕渊动用家中关系,将小宝引荐到少林寺呢,这一点秦大人且放心。阁下是宋使,一举一动都被太平营盯着,找人这事只能靠张兄。”

君实没好气道,“官兵昨晚将每间客房都盘问了个遍,那这‘刺客’至少昨晚还未落网。他们见着燕娘也没起疑心,可见他们认定了刺客是女子,且尚不知其样貌,所以仕渊应该是安全的。为防万一,我今早已让张驷去县署外,看看有没有告示张贴出来。”

“可这都几个时辰了,也该回来了!”秦怀安急道,“他自己不也是通缉逃犯吗?该不是被抓了吧?老天爷,外面那只狗怎么还在叫啊!”

“这好办,丢块肉骨头出去就行!”

纯哥儿也被吵得心烦,从食盒中捏出块甏肉,打开窗户“嘬嘬”两声,忽地回头惊道:“俺娘嘞,这家伙有点儿眼熟,好像是阿朵那只狗!”

君实与燕娘对视一眼,双双凑到窗边一看,果然是珍宝!

“珍宝脖子上好像挂了个东西!”君实诧道,“我们下去看看!”

四人忙不迭下了楼,拿起珍宝挂着的木牌一看,上面赫然写着“队正,熊二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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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观阅~~[红心]

另:这一章知县提审的那个采花贼其实是个小彩蛋[让我康康]仕渊在益都南阳城外的驿站中,其实见到过此人的海捕文书,指路39章《落花有意不言语,百索无心却有情(上)》[狗头叼玫瑰]法网恢恢,这哥们儿落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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