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1 / 2)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小小一个蓬莱县署,当差人员终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狱卒自是认得杂役郑顺喜。仕渊连弯腰捡剑的机会都没有,两名狱卒就已端起长枪,将他堵在牢门内——
“你是何人!胆敢私带兵器,擅闯牢房!”
仕渊两股战战,脑子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手往袖口中一缩,摸出袖袋中的火折子,又向系于小臂上的霹雳神火探去。
“休得妄动!”狱卒将枪尖抵在仕渊颈前,厉声道,“秦班头你出来,我们直接将贼人关于牢内,听候知县大人发落!”
动弹不得间,仕渊手指已然拈住霹雳神火最后一根引线,就在他准备启开盖子点火之际,身旁的秦班头徒手一抓,将他面前两杆长枪摁了下去。
“二位且慢。”秦班头一派镇定,缓缓道,“这小子是新来的杂役,还没领到腰牌。郑顺喜有事耽搁,就让这小子替他顶个班。”
塔斯哈甚是疑惑,也不忘就坡下驴道:“地上那剑是我的,被这小子看到,兀自没收了!你们自己检查不利,让犯人将兵器夹带至牢房,怎地甩锅到杂役身上!”
说罢,他回头一瞪,三个“小妖怪”点头似啄米。
秦班头拿走仕渊背后的剑鞘,弯腰拾起地上宝剑,往自己罩衣上蹭了蹭,“铮”地一声纳剑入鞘,道:“这小子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是我管教不利,我这就将剑交给牢头。小刘,小齐,你二人的疏忽,我权当不知道便是!”<
“这,这囚犯是昨日下午送进来的,当值的不是我们啊!”
两名狱卒面面相觑,忙赶着撇清自己。秦班头虽只是名杂役,资历却比县太爷还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索性放下长枪作罢。
“秦老大,出什么事了?”隔壁几名杂役听见动静,纷纷凑上前来,“咱啥时候来新人了?”
无奈扶额,仕渊眼睁睁看着好不容易离开的狱卒们又定住脚步。他满眼乞求地望向秦班头,怎料甬道走来又一名狱卒,身后跟着的,赫然是如假包换的郑顺喜!
“他奶奶的!”郑顺喜边走边骂,“俺前脚把那小姑娘的狗弄丢了,后脚又被人偷了腰牌!”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仕渊脑子“嗡”地一声——这下就连秦班头都救不了他了!
两名狱卒这才反应过来上当了,二话不说便掉头,把丙一号牢门一甩,连带秦班头一齐关了进去。
这下可好,“秋帆”彻底成了“囚犯”,还搭进去个好心的“秦怀安”!
铁门闩一响,外面的喧嚣变成了窸窣,牢房内一片昏暗。香药还在燃烧,烟熏火燎间,谁也看不清彼此神情,想来此刻面上还挂着笑容的,唯有狱神庙中的皋陶神像。
仕渊一把扯下罩衣,往稻草上一瘫,“格格”苦笑——他这一通忙活,不仅塔斯哈没救成,他自己也身陷囹圄,怕是三年五载都回不了家。
真正的“昆吾剑”尚未找到,君实的锁链取不下,纯哥儿入籍之事也泡了汤。阿朵还在墙外傻傻地盼着二当家出来,燕娘三天之内等不到他的消息,不知会是什么举动。
他既怕燕娘不计后果为自己涉险,又怕她真的什么也不做,撇下他回到林家班,就此天各一方。
若真是那样,陆仕渊啊陆仕渊,你远赴北方这一遭,真可谓一事无成!
颓丧之际,牢门外陡然安静下来。
塔斯哈往牢门旁一贴,忽听“啪”地一下,那铁门闩又出动静,紧接着“咣”地一声,牢门被踹开,与阳光一同刺入眼帘的,是个关公似的身影。
“张兄!”仕渊满脸不可思议,“你怎么在这儿?”
张驷左右张望两下,把斩|马刀往地上一杵,道:“秦归雁托我寻你,我方才在街上撞见了阿朵姑娘。”
天降救兵,仕渊迈出牢门,只见五名杂役哆哆嗦嗦地躲在推车后,而方才三名狱卒则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仕渊愕然道,“别告诉我你把整个县署的人都拍晕了!”
“我翻墙进来的,幸好这墙不算高。”张驷朝旁边扬了扬脖子,“事不宜迟,恩公
快随我离开此地!”
丈高的院墙让仕渊阿朵难得团团转,张军爷却提着长刀翻了进来!
仕渊哭笑不得,正琢磨着怎么离开县署,却见张驷目露凶光,忿忿道:“黄毛鞑子!谁让你出来了!”
刚刚溜出牢房的塔斯哈眉头一皱,眨眼间张驷斩|马刀一横,朝他当头劈来——
“铮!”
塔斯哈并未躲闪,在刀锋落下之际猛一转身,后背当即被开了个尺长的血口,而身上的锁链也应声而落。
“废什么话!”他顾不得疼痛,侧身躲过张驷劈来的第二刀,“我不出来,留在里面打窝吗!”
说话间,他握着锁链朝张驷一挥,趁对方闪躲之际,一扭头脚下生风,飞也似地跃上了院墙。
“你给我下来!”
张驷拔腿就追,待跃上墙头才发现身边少一人,回头一看,仕渊在墙根下急得直跳脚。
甬道一片混乱,几处牢门大开,不少囚犯趁机走出牢房,有的在放风,有的学张驷那般往院墙上冲,却摔了个鼻青脸肿,还有的作死往栅门处跑,引来了更多狱卒。
一时心急,张驷把斩|马刀往墙外侧一抛,对塔斯哈道:“黄毛,把你的铁链给我!”
塔斯哈应声一抛,张驷接住铁链,往墙内一抖:“恩公,我把你拉上来!”
铁链垂下,可惜只有小半截,另一截还在数十步开外的牢门前躺着。
自知够不到,仕渊身形一低,喊道:“秦班头,咱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你踩在我肩头先逃出去!”
“我不吃这一套!”秦班头推着个小车,一瘸一拐地奔来,“要走就一齐走!”
他把小车往墙根处一放,将仕渊架上小车。塔斯哈此时也跃上墙头帮忙,仕渊毫不耽搁,自小车上跳起拽住锁链,扒住墙头一骨碌翻了上去。
三人一齐合力,终于在狱卒赶到前,将人高马大的秦班头也拉了上去。
县署外,阿朵牵着两匹马,在正门与西侧院墙间来回徘徊,又不敢走得太近。
灰白相间的马儿打着鼻响,焦躁不安,阿朵只能不停地安抚:“莫林乖,陆公子也是你老朋友了。等把他和那断眉接到安全处,你很快就能见到你主人了!到时候你俩要争点气,我、额其克,还有摩云崮可全指望你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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