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 / 2)
她望着他失色的脸庞,蓦地想起十年前在仙音岛半亩园内的一幕。那时姜老太亦是失血过多、无力回天之时,师尊镜姬曾行一偏门险招救治。
“不,还有救……还有救!”
燕娘惶惶然打破了静默,“我师尊医术高明,曾将他人之血输送给血枯之人抢救!”
众人未曾听说过此法,不置可否。其中几人深知燕娘的师尊是世外高人,也知眼下情况紧急,别无他法。
思来想去,张驷率先道:“我别无所长,就是身子骨硬朗,让恩公用我的血便是!”
“我来吧,陆生救我于危难,我在所不辞。”塔斯哈亦不甘示弱。
“用俺的!”纯哥儿一拍胸脯道,“俺最年轻,少爷也是俺家的少爷!”
就连娇小的阿朵也站了出来,嘤嘤道:“陆公子是为应昊天观一诺才伤及至此,此事全怪我!二当家也受了不少伤,还是用我的血罢!”
塔斯哈怔了怔,看阿朵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同。
一片争抢声中,燕娘长叹一声,坦言道:“实不相瞒,此法凶险至极,我也不知是否可行,只记得师尊说过,此奇术须得血亲之血,成算才大……”
仕渊的血亲不是在临安就是在扬州,实在是鞭长莫及。一众人面面相觑,但听铁索锒铛,一个羸弱却坚定的声音道:“此事舍我其谁,诸位别与我争了。”<
君实艰难地站起身来,行至燕娘面前,“仕渊插科打诨时,总喊我作‘小堂叔’,倒不是句玩笑话。我本也是扬州陆氏的一支,虽与陆园鲜少往来,但与仕渊的亲缘并未超过三服。”
“可是先生恁也气血不足啊!”
纯哥儿甚是担忧,君实只道:“纯哥儿,帮我褪去大氅。秦姑娘,你且说我该如何,但行好事便可。”
好歹也是仕渊的亲族,燕娘别无他法,有了君实这番话,心一横,转头吩咐道:“张兄、二当家,烦请你二人杀一匹马,取其心颈间三尺脉管来。怀安哥、云鹰阿浑,拜托你们向村人借来小刀、剪子、纺锤、梭针、油灯,再寻些烈酒。阿朵、纯哥儿,劳你们打来清水烧沸,烫一烫借来的物件,洗净那马脉管后仔细焯水,切记不要让其破损!”
一声令下,满屋子的人都忙活了起来。小院内马嘶凄凉,沙河滩村鸡犬不宁,待一切准备好后,已是暮色沉沉。
行华佗之术须精巧缜密,容不得丝毫怠慢。五个粗汉并排坐在屋外观星望月,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屋内的燕娘与阿朵亦是屏息吞声,唯有君实坐在胡凳上尚且悠闲——
割皮取血什么的,可比他在蒙山里自捅断臂轻松多了!
昏暗的烛火下,燕娘仿照师尊当年的做法,将纺锤两头凿出个小洞,把马脉管修剪一番,细的颈脉一端包住梭针,粗的心脉一端套在纺锤外,又在纺锤另一头套了一小截细脉管。
小刀、梭针于火苗上炙过,阿朵扒开君实身上锁链,拿烈酒将他和仕渊的手臂通通擦遍。末了,她捏住纺锤中缝,燕娘道了声“得罪了”,在君实臂弯划了一刀,把纺锤细管伸进伤口,最后将梭针刺入仕渊的臂弯,直到马脉管一同没入皮下。
燕娘接过纺锤,一按一松间,马脉管颜色变深,君实的血源源不断地流到了仕渊体内。可纵使小心再三,仍有不少血贲张而出,喷得到处都是。
阿朵慌得手忙脚乱,燕娘把持着纺锤不敢分心,仕渊躺在地上浑事不知,胡凳上的君实却是冷汗连连。
取血的痛楚,燕娘是知道的,毕竟十年前经历此事的,是她自己。她担忧地碰了碰君实的肩膀,君实却一咬银牙,闷声道:“无须顾及我,但取无妨……”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直到仕渊脸上泛起些微活气、君实嘴唇失去血色后,这场骇人听闻的“戏法”才落幕。
阿朵为君实和仕渊包扎好伤口,带着满手的血推开房门,靠在塔斯哈肩上缓起气来。君实离座后两眼昏花,在仕渊身边蹭了块草席,直接会周公去了,留下燕娘一人胆战手抖,昏昏然守了二人一夜。
这一遭动静极大,次日一早,院门前多了一群好事观望的村民。这样下去迟早会惊动官兵,一行人都落不得好。
仕渊迟迟不醒,燕娘想起当年姜老太输血后弥留之际的苦状,心中后怕不已——她对岐黄之道不过一知半解,连师尊都未竟的险术,她能成功吗?
于是乎,她叫醒了睡得横七竖八的一众人,幽幽道:“金蟾子与保益堂孟玄朴医术高明,我们回太虚宫求助他们吧。”
此地不宜久留,一众人纷纷应声,草草收拾后将仕渊抬上马车。临行前,秦怀安叫住了蒲鲜云鹰,道:“让他们往栖霞县走,师兄,你先随我去个地方。”
蒲鲜云鹰点点头,跨上马紧跟秦怀安,向蓬莱海岸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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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让大家久等啦,小红包奉上~~[红心]
哈哈其实古代也有各种手术,这一章燕娘与阿朵化身外科医生及护士,紧急抢救输血。
另:故事当下是1255年,南宋正值理宗时期。“与天子宴安宫苑”中“宴安”一词,是指宋理宗赵昀这家伙出了名的不以国事为重,惯**饮享乐,贪图安逸。就连当时的明白人陈人杰都赋词调侃:“说和说战都难,算未必江沱堪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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