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1 / 3)
“吴前辈他们难道直接找海沙帮去了?”张驷疑道。
三人猫在船舷后仔细瞭望,看不清两艘沙船上具体是何光景,只知甲板上许久都不见人影。
“该不会正巧碰上那伙高丽劫匪,两拨人去小树林里啸聚,干起架来了?”张驷又道,“一船人打不过两船人,若真是那样,咱得去驰援一下。”
陶雪坞冷嗤一声,“啸聚难道还要带上鸡鸭鱼羊?”
“人不够,鸡来凑。”仕渊接茬道,“与其瞎猜,不如去打探打探?
时小五半死不活地倚着栏板道:“对方可是海寇啊!眼下只有我们四个,被卖了都没人知道!”
“这岛上多的是无家可归的‘鬼’,不缺我们四个。”仕渊道,“况且比起海沙帮,我倒是更怕蒲寿庚这伙人。”
他警惕地望了眼不远处的福船,躬着身子钻进船舱,“海沙帮不是在找神荼索吗?这世上除了林家班,怕是只有我们四个知道神荼索下落。以此为筹码,他们不仅不敢为难我们,甚至能同仇敌忾,成为对付林子规的奇兵!”
船舱内,张驷掀开褥子,拿起斩|马刀往肩上一背,仕渊从床底捞出竹箧,将祖传金钩套装还给时小五,陶雪坞也将车轮似的“斗笠”罩回头上。
用过些剩饭备足了干粮,四人趁福船船员午睡懈怠时,沿滩涂溜到了两艘沙船跟前。
依旧没有活物的气息。
较大的那艘沙船底磲藻遍生,碇索锈蚀,已是许久无人维护,停泊在此处不知多少时日。一群海鸟虎视眈眈地立于桅杆间,甲板上鸟粪鸟羽和着鱼骨贝壳,连个落脚之处都没有。
舱内昏黑,隐约有蝇虫与鼠类啮齿之声,瘆得小少爷扭头就跑。再往下走,霉腐腥臭之气扑面而来,陶半仙又害了喜,干呕着追随仕渊而去。
“里面没人。”张驷走出船舱道,“从食物腐烂的程度来看,至少两三个月无人驻守了。”
没过多时,时小五也从船楼中跑了出来,喜道:“我撬了寮厅的锁,摸到些有意思的!”
他怀中抱着一摞纸册,腰间还揣着两个印章,几人当即凑上前来。
纸册一半是由花码[1]书写的账本。花码南北有别,纵使商船上长大的陶雪坞,一时半会也不得其解。
另一半纸册为东海南海一带详尽的针经,连带高丽、琉球、倭国等地的舆图也有。
陶雪坞接过印章,念着上刻的小篆:“百川归海,大浪淘沙……平湖沈澈。”
“吴伯进沧望堂前,就住在平湖。这印上的‘沈澈’多半便是海沙帮帮主,沈幼谦。”
仕渊把玩着印章道,“吴伯曾说过,沈幼谦是家道中落后才入的沧望堂。与其他海寇不同,他读过书,多少有些文人雅趣。”
目光一凛,他环视着惨无人烟的沙船,“好好的一艘船弃置于此,看来不是帮派内讧。海沙帮究竟出何事了,为何又要找神荼索……”
“不如问靠岸后我们被关着的这段时间,岸边究竟发生了何事。”陶雪坞转向时小五,“除了骆驼,你还发觉有什么异样?可有听见吴伯的声音?”
时小五摇摇头——他个头比船舷高不了几寸,岸边有何异样根本看不见,靠岸后几乎一直窝在抽屉里。
可惜四人偷溜出来,万不能回去问福船上的船员。他们训练有素,有刀枪有弓箭有火炮,回去实在讨不得好。
带着满腹疑问,四人又进到另一艘稍小的沙船内。
此船九成新,依旧无人留守,与沧望堂鸟船上的光景如出一辙。灶房内的残羹剩饭飘着淡淡的馊味,并未腐败,说明两三天前尚有人在。
船楼内并未发现什么表明船主身份的物件,只多了几个刀架,却不见有武器,约莫是被随身带下了船。
时小五挨个砸开底舱的隔舱门,终于有了些发现。
这间隔舱旁无他物,只放着一张床榻、一盏灯、一个恭桶。衾被乱作一团,褥子上有星星点点的血迹,应是不久前有人被关在这里。
张驷掀开衾被,忽听“啪”地一声,有什么硬物掉进了床缝里,掏出来一瞧,是把坠有玉石丝绦的锁匙。
锁匙很是奇特,两头锁齿,中间由一个镂空铜钱纹锁柄连接。时小五一瞄,乐道:“这是二合锁的锁匙。玉石成色不错,不知哪个富贵人被关在了这破地方!”
话一出口,二人面面相觑,飞奔着将锁匙交到了仕渊手里。
“这,这是陆季堂开坤珑阁藏宝室的钥匙!他一直挂在腰间的!”
仕渊惊喜之余甚是担忧,“果然,这艘船就是那帮高丽人的。如此重要的东西都能丢,估计四叔状况不太好……三位,我们与其在此干等,不如速速进岛去寻吴伯他们,顺便打探海沙帮的下落。”
“但听恩公安排。”张驷道,“可我们该从哪里进岛?”
自福船泅水溜出来后,匪夷所思之事一桩接着一桩,他们丝毫没有心情去细细“欣赏”这鬼岛。此刻齐齐回头,才想起来身后是万丈峭壁拔地起,一路上并没见到通路。
海潮正一点一点地吞噬着滩涂,过不了多时,他们连岛都上不了。
“哼,你们仨,一个‘小四’、一个‘小五’、一个‘小六’,加起来不够半个脑子,关键时刻还得我兜底!”
陶雪坞嗔笑着掏出怀中的羊皮纸舆图,“喏,眼睛都给我睁大点!整个鬼门关是座马蹄形的山,只有正北方开口,我们是从正西南来的,目前位于南边,一时半会赶不过去。
“现在正值秋冬交际时,又是初二,潮汐最大,紧靠两条腿,我也不确定能否到北面。但舆图上正东方山脚下被圈了出来,可能有个通往岛内的——”
“废什么话,还不赶快走!”
陶雪坞这厢话音未落,张驷一撑栏板跃入水中,背着几十斤的长刀向滩涂猛扑腾。
“姓张的你是赶着去投胎么!”
浪中的张驷只剩下半个脑袋,他骂骂咧咧收起舆图,脚尖一点,跟着跃入水中,徒留仕渊与瑟瑟发抖的时小五在船上。
考虑再三,仕渊冲进灶房,搬出个和面用的大木盆,把时小五搡进去,就这么推着木盆游到了所剩无几的滩涂上。
紧赶慢赶,四人仍是迟了一步。
鬼门关正东方,仕渊与张驷抻着头“挂”在岩壁上,海水已没过前胸,浪头一个耳光、一个耳光地打在脸上,再晚些脑子也得进水。
时小五坐在木盆中,眼睁睁地看着那通往岛内的山洞一寸、一寸地往水下遁,直至消失——
这回是岛也进不去,船也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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