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1 / 3)
早些时辰,萧缤梧与张驷下了石窟栈道,顾不得身后一串“尾巴”,直奔东南角的孙记肉铺。
肉铺内焦黑一片,夹杂着喷香的烤肉味,尚未吃过午饭的张驷斩下一截排骨,边吃边与萧缤梧分头查探。
此处已是人去楼空,不仅找不见仕渊的踪迹,甚至连霹雳神火与竹箧的影子都没有。
“恩公定是被林家班那几人带走了。”张驷忧道,“萧剑侠,你们上岛后在何处下的榻?”
“昨晚我背着三脚猫,跟那贼班主进了一座道观。”萧缤梧回道,“三脚猫状况岌岌可危,需要我与扁头陀以真气加持,我二人便留在那里轮流守夜。至于其他人在何处留宿,回去问问便知。”
他扭头便走,走了两步又钉住了,“那道观在哪里来着……”
风狮爷、石敢当,这岛上像样的建筑统共没几个,张驷瞬间想到了早上传出钟声的院落,当即带路前去。
石窟勇士们跟了二人一路,见他们并没为非作歹,只是跑进一家废弃店铺里“觅食”,便陆陆续续地有人撤离,为数不多几个较真的也在二人来到道观后不再尾随。
道观门锁已除,门内紫烟袅袅。望着远去的几个屁股蛋子,张驷奇道:“他们这是闻不惯香火味?”
“非也,因为这里就是<
南海派总坛。”
萧缤梧边走边道,“一年前这座岛曾被海寇洗劫,他们是后来岛民自发组织的守卫队,由南海派调度,平日负责瞭望放哨,但凡有外来船只便呈报给总坛。这是昨晚贼班主归还神荼索时,我听那假天师讲的。我们不偷不抢,又‘自投罗网’,他们自然没必要再跟着。”
说话间,他拍了拍大门,片刻后有人来应门,竟是孙记肉铺那黥面屠夫。
屠夫好似碰着阎王爷一般,一见萧缤梧拔腿就跑,奈何对方手长,瞬间揪住了自己的后脖领。
“店家放心,我们不伤无辜。”张驷礼貌道,“但你若不老实,便是死有余辜。你可知林家班的人将那青衫公子带去了哪里?”
屠夫抖如筛糠,摇头道:“不知道哇!我当时忙着扑火救天师呐,没留意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我把天师背回来,一路上也没瞧见他们……”
“那道士在里面?”
萧缤梧往院内一瞄,自顾自地往里走,屠户边追边道:“天师被炸伤受惊,我刚给他敷了药用了些睡圣散,现在正躺着呢。”
张驷紧跟其后,发觉这道观铜炉中所燃并非降真香,更像是蒿草一类,与太虚宫无法比拟。
院墙杂草丛生,本该是参天古木的道旁被开垦成菜圃,一片生机盎然,却透着股穷酸。主殿供着三清四御,偏殿供有妈祖、白玉蟾等南五祖。神像牌位一应俱全、一尘不染,却凑不出一个功德箱来。
当然,岛民们也没有钱财。
观内只有几个穿着破道袍的道童,作为“总坛”,这里更像福田院,门人还不如屋檐上的脊兽多,南海派是真的没落了。
三人走入云房,那天师已然沉睡。张驷推了推他,又呼唤了几声,得不到任何回应,若非鼻息尚在,俨然一副寿终正寝的模样。
“啧,三脚猫也是这样。”萧缤梧嗫嚅道,“这睡圣散下得真是没轻没重。”
“有轻重,有轻重的!”屠户点头哈腰道,“鄙姓孙,曾是钱塘县一名郎中。来这岛上后,我本也想靠行医谋生计,可番人岛民既不愿吃苦药,也不肯扎针灸,更不敢开刀刮骨,都说我拿人当牲口宰!只偶尔有汉人来问诊,我干脆将小店外间当肉铺,内间当医馆。”
他敲了敲自己的药箱,颇有些得意,“药材都是我亲种亲采的,不会有大问题。这睡圣散药效我测试过,一钱打个盹,二钱到天亮,三钱地府走一趟,四钱亲友来哭丧!”
不知哪个死鬼被下了四钱睡圣散,张驷神色一滞,忙问:“你给那姑娘下了几钱?”
孙郎中答道:“侠士大可放心,我给她用了二钱,天师用了一钱,都是为镇痛。那姑娘上午服的药,傍晚就能醒来。”
傍晚又是退潮之时,还有机会接回燕娘。一件事燃起了希望,可另一件更要紧的事还没找落——
“孙大夫,你可知那青衫公子中得是何毒?”张驷又问。
“毒是那男娇娘下的。”孙郎中道,“当时我在小店后院听了一耳朵,林班主好像说是什么蝎毒……蝎毒五花八门,有轻有剧。轻者只需以冷水冲洗伤口,外敷雄黄或枯矾,配以半边莲、白花蛇舌草一类寻常草药即可,我这药箱里常备。”
“那剧者呢?”
“剧者,如金蝎和红蝎,则需及时将毒吸出,且得有解药。但那公子伤口在后背,自己吸不了,只得靠蚂蟥、靠林家班那几人。解药嘛……”
孙郎中挠着脸上的黥疤苦苦思索,“蝎毒主伤经络,易生痈败血。剧毒的解药,用得无非是大理重楼、天竺楝、吐蕃胆矾这等烈材。可是……”
大理国灭,天竺路远,吐蕃关山难越,一南海孤岛上哪里去寻这些药材?
解毒还须下毒人,巧奴儿住所尚且不知,萧缤梧二话不说,径直向林子规的云房奔去,一通翻找,一无所获。
他走向三名守在门口的道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福生无量。道友可知林家班其余人在何处下榻……呃,过夜?睡觉?呼噜噜?”
道童们面面相觑,挂着好奇、疑惑、又警惕的微笑,怯怯地望向萧缤梧——
仨孩子一个鹰鼻褐眼,一个满头卷毛,一个面如黑炭,根本听不懂汉话!
孙郎中坑坑巴巴地翻译了一遍,孩子们摇摇头,只道等师父醒来后便知。
“孙郎中,这岛上可有客栈脚店?”张驷问道。
“客栈啊……”孙郎中满脸为难,“岛上用度匮乏,粮食更是金贵。外来人随便带点米面油布,当地人都愿敞开大门,这里随便一间屋子都可以是客栈。”
“那就逢人便问、逢屋便探!”
萧缤梧彻底失去耐心,转身便走。张驷拜托郎中一齐帮忙寻人后,也匆匆跟上。
“呸!”
见二人走远,孙郎中扭头啐了一口,“烧我的铺子还想让我出卖林家班?我还等着跟班主去中都享福呢!”
就在萧缤梧离去的相反方向,有一间吊脚楼坐落于道路尽头。
小楼底层通透敞亮,一头戴獬豸冠的老翁正躺在藤椅上小酌,时不时拨弄一下手中的三弦琴,好生悠哉。
背后吊锅热气升腾,将木头锅盖顶得“哒哒”作响,其下的炭火中还烤着半只羊腿。老翁掀开锅盖,舀出一盆粥来,又切了几大块羊腿肉,与咸鱼、酸菜、并六副碗筷一齐端上了二楼。
此刻,二楼的小厅中坐着三个伤员,正是林家班的镖师们。老翁放下托盘,鞠躬道了句“有盆自远方来”后,笑眯眯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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