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3 / 5)
那位宾客大腹便便,一身富商打扮,但双目外突,脑门上尽是麻子,一张大嘴上长着两根稀疏的髭须,活像个大**,不是金蟾子还能是谁!
再看坐席中的所有人,正目眦欲裂地瞪着他,被烛火映得好似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难怪方才的骷髅幻象骇不住他们!
他退后两步,忽听“叮啷”一声骤响,前排一人摔杯为号,其余“宾客”拍案而起,扑将过来。
台边装死的“将军”吓了一跳,连忙出手阻拦,台上的众“尸体”也一个鲤鱼打挺起立,跳下台帮忙。
乐师们一哄而散,林子规腾身跃上戏台,悚然大呼:“来人呐!变天了!”
他上蹿下跳地挥舞拂尘,招架着“宾客”们的攻击。<
“快来人!灭了这帮海寇!”
围在戏楼四周的镖师们尚无动静,后台的十几名武生抄起道具刀枪,率先冲出,与“宾客”撕打起来。乐师们见状,也抡起胡琴鼓槌,壮着胆子硬上,台上叮咣五四一片混乱。
待在舱内的巧奴儿、扁头陀、谢大千三人听见动静,带着几名打手跑进戏楼,登时两眼一蒙——
偌大的场子就一根灯烛,黑灯瞎火地,谁也看不见谁是自己人,一时也不敢下狠手。你推我桑间,陆陆续续有人从戏台上摔下来。
金蟾子见势不妙,生怕林子规溜走,举起灯盏就往红氍毹上扔,紧接着一屁股将座椅压塌,卸下根椅子腿,抓起个茶壶向戏台奔去。
“林狗!仙音岛和鬼门关的账,贫道跟你一起算!”
“宾客”们闻言,借着火光将“敌军”扭扯至一旁,给金蟾子让出条道来。林子规方一站定身形,迎面一个茶壶飞来,爆头而碎,茶叶浇了一身,给他烫明白了——
“鄙人还道招惹了何方神圣!你这牛鼻子疯狗,甚时候跟海沙帮勾结在一处了!”
说话时,林子规挥起拂尘,金蟾子抡着椅子腿,真假两道士顷刻间便是兵兵乓乓十余招。拂尘穗将椅子腿卷住,林子规趁机大喝:“巧奴儿!让乔大靠岸,把后面船的人叫来!谢大千——”
“啪!”金蟾子撒开椅子腿,给了林子规一耳光,一掌拍向林子规命门。
林子规也不是吃素的,侧身翻转躲过,左手一弹戒指,一根银丝飞出,电光石火间绕上了金蟾子出掌的手臂。落地时他左手猛地一牵,那手臂当即渗出血来。
金蟾子动弹不得,林子规右手拂尘还卷着椅子腿,便当成个双节棍使,往金蟾子身上招呼。
“无量哩个天尊!连邱祖都没打过咱!”
金蟾子皮糙肉厚,挨几棍子不在话下,但手臂险些被绞断,钻心地疼。他另一手迅速扯下腰间葫芦,照着林子规脑门便是一瓢——
“花椒面,麻死你个鄙人!”
葫芦“砰”地一声稀碎,粉尘漫天,林子规捂着眼睛鬼哭狼嚎。谢大千闻声,“哇呀呀”地杀了过来,金蟾子赶忙抽回手臂,撒腿就跑。
谢大千手提双刀在后面追,面前陡然一声巨响,一面格扇门被震碎在地,乔二被踹了进来,门外是手提斩|马刀的张驷。
“你,你不是死了吗?”
谢大千这厢还在犯懵,张驷已横刀划了个半圆。
二人过起招来,破坏力不容小觑,格扇门被双刀砍得七零八落,又被斩|马刀劈成了柴禾。
白妙音趁乱溜上台,一脚将火盆踢到帷幕上,带着小泉同另几位女戏子钻进戏台底下躲着。
林子规摸到杯茶水往脸上一浇,擦去花椒面再睁眼时,帷幕上的重明鸟正沐浴在熊熊烈火之中,红氍毹也冒了烟。他发了疯似地长哮一声,抄起拂尘便去追赶金蟾子。
另一头,巧奴儿往船艉跑去,一出舱门便见镖师们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乔大耷拉着脑袋,被五花大绑地捆在舵楼栏杆上。
他探了探乔大的鼻息,身后传来个陌生的声音——
“小婊子,就是你拿毒针伤了我师兄?”
巧奴儿汗毛乍起,回手就是三枚毒针齐发。
来人红衣猎猎,广袖一挥如红莲绽放,荡开飞针的同时,另一手抖开缠在腰间的珠光软剑,直逼巧奴儿要害。
巧奴儿娇嗔着避退,掏出两面绣绷连连格挡。这绣绷紫金质地,平日绣花用,危急时刻就是那金刚不坏的“乾坤圈”。
奈何来者并非等闲之辈,手中软剑又细又薄,柔似白绢,动若灵蛇,其剑路变化多端,散时如冰霰,复直如惊弦。
巧奴儿跃上栏杆后再发三针,心中顿时清明——
“君子剑‘岁暮’!你是云门山的‘夜寐寒江’!”
“我是你祖宗!”
陶雪坞破口大骂,心道若非自己丢了半成修为,你这妖艳贱货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越想越气,他热血上头,抖直剑身一戳,将那“乾坤圈”挑进了海里,随后背起一手,另一手平腕、立腕、撩挂、盖把……十来种剑花耍得天地缭乱,他给巧奴儿剃了个光头又黥了个面,削掉那拈毒针的手指头,最后一记手刀落下,结束了这场战斗。
好不容易拿回佩剑,可以大显身手,陶半仙只觉不够尽兴,正捆着巧奴儿时,萧缤梧与扁头陀缠斗着出现在船艉。
他也看出来这番僧不好对付,却还是阴阳怪气道:“哟,这不是江湖排名前十的萧大侠嘛?我这边儿都完事了,你怎么还打着呢?”
“不是要抓活口么!”萧缤梧边打边道,“我没绳子!”
陶雪坞翻了个白眼,把捆乔大的绳索解下来扔给萧缤梧。
萧缤梧凌空一跃接住绳子,借着身体的重量一脚跺在番僧的扁脑门上,回身探向他胸口,一掌爆了他鸠尾穴。
番僧吃痛,下盘仍旧稳当,左手钳住萧缤梧手腕,右手使出一记“黑虎掏心”,怎料萧缤梧抛转秋暝剑,反手便挑了他右手手筋,又是“簌簌”两剑,直接断了他另一只胳膊!
“萧三秋……”扁头陀满脸冷汗,颤抖着倚在船舷上,闭上了眼念起了经。
“本来不想伤你的,可我师弟在看着。”萧缤梧抖开绳子缠到扁头陀身上,“你还剩一只手,打架是不可能了,掐佛珠尚可。”
他冲扁头陀一稽首,转头道:“桃子,你表侄女呢?”
“她不是跟着你吗?”陶雪坞神色一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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