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类蛇(完)(1 / 3)
那日之事,被蔺元玺秘密处置。
不过严肆并没受到什么酷刑,盖因齐穗说,要让他平庸痛苦地活着。
因此,蔺元玺吩咐暗卫将其笤打一通,将其身上的银钱尽数搜刮干净,便草草扔出府去。
蔺元玺此人,身上是有些文人的傲骨在的。
“上一世”,或者在他做的梦中,在家中有父母兄长宠爱,求学路上备足银钱必吃不得多少苦头。偏偏他确实有些真才实学,在站错队之后,仍能在朝堂之上苟且多年。
可惜替君之心一日不停,便一日不得安生。
他的“上一世”,大概也是死于此般私欲,不若重来一次也要一条路走到黑。
可这次之后,便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他从前没吃过的苦头,这回是要一并尝个够。
蔺元玺遣人搜了他的落脚之处,竟翻出不少与零头官员的苟且勾当,塞些小钱行方便已经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他甚至雇了镖队,货物单子是一批路过涟水县、因洪水被牵连丢失的私盐,想来他手头富足宽裕的原因也明了了。
比较严重的,不知他从何处得到的透题,那篇让他成为贡士的文章竟写于去年。
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待到蔺元玺回头想去捉拿他的时候,那人早已卷着自己仅剩的行囊逃之夭夭,不知何处去也。
齐穗粗略算了算,直言——
此人命数尽矣。
倘若找得到,便要治他的罪。
但找不到,也只是辗转一生零落而死。
他的命数稀罕。
前半生仕途通达、平步青云,命格中却有血煞。
官场上,他怕是到处借运、一步步踩着他人骨血登顶。
齐穗算完,只草草甩开那张纸,当它废弃。
事实上,她不仅算了严肆,也顺带着算了身边人。
严肆和金瑀,命格中竟有相交之线。只是那线凶煞犯冲,一人死则余人荣。
如此看来,齐穗竟还有几分安心。
早早将人处置了,也算个不错的方法。
再说蔺元玺那边,缓过忙碌的春闱期,国师的面见终于排上日程。
齐穗不打算去,也不打算让更多人知道自己的存在。蔺元玺便也罢了,他命格短暂,在位不过寥寥数年,之后蔺氏恐重归沉寂。
这抢来的江山,齐穗对此没什么感想、也不打算毁掉,只让它顺其自然便好。
国师赵墉诠手中拿着的,是齐穗留下的信物。
实际上,那是一块属于金瑀的玉牌,象征着他的身份。
那玉牌,说来凑巧,是金瑀早逝的族娘留给他的,是为一对,其上双龙环抱,是一对君王牌。
金瑀来到齐穗身边之后,将其中的一块赠给齐穗,扭扭捏捏说是表心,齐穗便也收下了。
后来蔺氏举旗“讨伐妖人”,齐穗受刑之前,将玉牌转给身边一位仆从,告诫他——
假若有人持相同模样的玉牌,就为他开疆扩土、肝脑涂地便是。
可谁也没料到,当年那个愚蠢软弱的质子,回国之后整顿军力,一心妄想讨伐蔺氏,暴虐无道之下,竟先被一杯毒酒逼死,那玉牌也落入他户。
仆从接过“齐穗”的名号,闭口缄言,世世代代称自己为“国师”,等待着那个带着信物之人,等待着太女殿下这道最后旨意的降临。
瑀不知道那段过往,齐穗草草地讲给他听过一二,他便也满脸甜蜜地去了。
信物一拿到手,齐穗便打算动身离开。
蔺元玺倒是挽留过她,试图劝她只留在此处便好,他甚至可以照看二人。
齐穗摇摇头,道:“不需要。”
深山也好、丛林也罢,她早已不再是什么太女,也无法以这副身躯存活在人类的世间。<
她是怪物,瑀是怪物,怪物就应该和怪物在一起,待在不被人类看见的地方。
蔺元玺抿唇,问道:
“莫不是,殿下在怪我们吗?”
齐穗那双猩色的眼眸中只有平静。
她抬眼,淡淡说:“这里已经不是我的天下了。”
在她被讨伐的那一刻,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此间任何一个人、任何一块土地、任何一阵清风,都不再属于齐穗。
让她留在这里、站在这里的理由,只剩下那个孤独等待上百年的灵魂。
当然,她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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