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类蛇26(1 / 3)
第二日,那严肆早早地来了。
他应是买通了几个婢女下人,竟能在皇子府中来去自如。
他伏跪在齐穗脚下,头点地,模样很是虔诚。
“殿下,小人来兑现承诺了。”
齐穗从前见过许多这样的人,面上装得肝脑涂地,实则心底充斥着欲望和野心。
若她还是所谓太女,面对这样的人,她只肖云淡风轻看一眼,最多生出几分欣赏。
但眼前此人,怕是想踏着她的骨血,铸就一番伟业。
齐穗淡淡掀着眼皮,单手撑着额间,身体舒展着倚在八方椅中,周身气度坦然从容。
严肆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一股不安。
他深深地叩首着,却听到头顶一声命令:“抬头。”
他循着声音抬头。
只看那梧桐红木八方椅之上,女人只随意地端坐着,且不说坐姿端正,就连只着足袋的脚都随意地置于膝骨之上。她身着一件黑底金丝锦衣、半披氅,与那副银发赤眸形成对比,宛若从黑夜中生出的一点血玉。那衣裳的纹样上,是张牙舞爪、尖牙睥睨的一条蟒,以金丝为纹。
别的倒也罢了。
可这衣服,如此华贵的礼衣与纹样,非皇族男子不可着身。
严肆几乎是浑身冰凉地怔愣于原地。
那女人见他这副模样,反倒笑了。
严肆疑心自己是否从那张红如血的口中,真切地看到了那尖锐的毒牙和宛转的蛇信。
那种被猛兽锁定的恐惧,顺着他的脊梁飞扑到大脑,像是下一秒便要涌上来,将他侵吞一般。
她偏偏笑,眉眼弯弯。
笑得模样肆意张扬。
与严肆初见她的痴傻不同。
那双掺了血的眸子,正刻画着严肆的骨肉,似是要从他的灵魂中剖出一点东西。
女人对着严肆笑,慢慢启唇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严肆你,竟是回环之相。”
所谓回环,便是头尾相衔。
一人走过一生,又从头再来,如同一条衔尾蛇。
如此说来,他倒是与蛇有缘。
假若没有齐穗此人,他恐怕真要用什么巨蛇的噱头来成就一番伟业。
可惜,男人心口那点几近于无的气运,注定了他即便走过回环,也无法达成夙愿。
天边紫微星还微弱地翕动着,蔺氏虽然势已微弱,但齐穗不打算触动这脆弱的国运。
齐穗脸上神情饶有兴味,她扬眉,那令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逼得严肆说不出话。
他只心头惶惶。
齐穗:“这位……大人,你想要我帮你什么呢?是真心想要侍奉我,与我一同奔逃?还是想要利用我的血肉,踩我上那九天之位?你心中繁杂漫溢,实在令我难以分辨啊……”
他的秘密,他唯一的依仗,他唯一能证明自己的机会,就这样被轻飘飘地戳破。
眼前之人如同怪物,那双眼睛好似一眼便将他看到底,她究竟是何人何物?
到底是什么神明,还是蛊惑人心的妖怪?
男人狼狈地伏跪着,神色凄凉,唇颊不可自控地打着颤,那张温润儒雅的面颊都扭曲了模样。那姣若好女的面容,现下怎的如此丑陋?
他几乎是膝行着,凑过去想要俯首
于齐穗脚下,欲要崩崩磕几个响头。
严肆一边磕得脑门鲜血崩裂,一边言语带着微弱泣音,反反复复地忏悔着:
“殿下,小人有罪,小人罪该万死,只愿殿下能对我手下留情,全我一命……”
他这般可怜,哭得涕泗横流。
齐穗歪头,索性蹲下身子,想去看他的脸。
却见那男人叩首,脸上些微泪痕也无,眼中竟包着大团的血色,牙关紧咬,颊边是满团的青涩脉络、顺着鬓角一直延伸到脖颈上……
银光闪过,锐意直直朝着齐穗而来。
他将匕首挥出破空声。
“咴”地一声。
刀尖锋利,严肆竟打算欺身而上,抵着齐穗脖颈,硬生生要逼她束手就擒。
他声音中早已半分恭敬也无,咬牙切齿般咒怨着:“是你!定是你在三皇子面前说了什么吧?”
严肆最近的日子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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