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类蛇26(2 / 3)
上一世,他乃是二甲进士,以榜眼的身份从吏部做起,后来缓慢踏到右相的位置,也不过十载,在朝堂之中,他挥斥方遒、运筹帷幄,好不威风。
即便三皇子逝去,他也未曾从前列退下。
可这次呢?
会试之后,他的名字竟被悄声划去了。
他托人打点了关系,才得知这是所谓“上面”的旨意。
可这是科举,可算得天下最公平之考学。
能将他一贡士的名字划去之人,天下数不出一只手掌。
他眼目眦裂,掐着齐穗的脖颈,歇斯底里般大吼:“你毁了我!!你毁了我的一辈子!我考不成进士、做不成右相,回来又有何用?不若死了算了。”
齐穗明明被人掐着命门,眼神中却毫无波澜,淡淡道:“毁了你?我何须如此?”
她这副模样反倒让严肆心中火气更盛。
他不怒反笑,崩溃般举起刀,先前心中那微弱的恐惧和敬畏被他抛之脑后,哼哼哈哈如同疯魔版笑出声音:
“好啊,好啊,那就请神明殿下,为我垫背。”
女人的表情冷静过了头,像是在威吓他、蔑视他,要把他踩进泥里去。
严肆认为自己是绝顶幸运的。
他通晓过去将来的一切、也明白该如何抉择人生和选择。<
可就在他以为自己想要的东西触手可及之时,有人踹他一脚,便将他打回原形。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可笑而卑微。
什么替君、什么要成为新主……
不过是笑话。
在别人眼中,只是一句话便能打消的野心。
而在这个所谓的“神明”面前,更是丑陋不堪到极点的野望。
为何?
为何世道如此不公?
为何他出生微末、往上爬了一辈子,都没能寻到自己渴望之物。
女人的眼眸中究竟有什么?
那猩红色的火光烧得他更加痛苦。
不!
他绝不相信这就是自己的命运!
他将刀尖抵着女人的脖颈,仿佛下一秒便能剥开其血肉、硬生生叫她把血流干。
“你是神明,你定有法子,你定能使我一步登天。”
他几乎疯魔了,呜呜呀呀地狂吠着,面颊扭曲,明明是在耀武扬威,脸上却像是哭一般。
“神明?”
齐穗敛目,那神情淡然,好似端坐顶上、无意落下一抹视线的神佛,她近乎残忍地揭开事实的真相。
她说:“世上没有神明,也没有重来的机会。”
她又说:“你有没有思考过,或许,脑中的一切皆是一场不存在的梦境。”
这说法便更残忍了。
严肆更加无法接受。
“你胡说!你胡说!你胡说!!”他呐喊着,不愿去听、不愿去想,便只沉醉在自己的梦中去了。
手掌颤抖着,跟随着身体而大开大合,泪水混着涎水一齐地流。
这模样多愚蠢,这模样多熟悉。
齐穗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从前的金瑀。
只是,她此刻却终于无比清晰地明白——
他们不一样。
尽管都是人类,尽管都怀抱着遥不可及的野望,尽管都只剩微末的希冀,但瑀绝不可能变成这副丑陋的模样。
他只是金瑀。
他虽然愚钝、却不会为明知不可为之事,也比任何人都听话。
世间不会再有第二个金瑀。
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似他一般的人类。
身为太女殿下的齐穗爱重着人类,但齐穗却只喜爱他。
多么特殊、而多么伟大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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